周遭廝殺聲漸漸稀落。
棧道上、溪流邊、密林畔,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首。
雲曄收劍入鞘,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沉聲對眾人道:“速清點傷亡,救治傷者。”
接著又對葉子羽說:“辛苦葉莊主,稍後帶隊押解俘虜,護送傷員先回山莊。”
而他自己則是帶著一些輕傷弟子,在周圍搜查是否有漏網之魚。
雲瀾皮外傷較多,看著唬人,實則沒傷到根基,匆匆和沈玉他們幾個打了聲招呼,便追著雲曄走了。
文浩軒身上也是劍痕遍佈,最嚴重的是左胳膊,骨折,被懂些醫術的別家弟子簡單夾上了木板,送進了回山莊的傷員大軍中。
各家分出人手留下打掃戰場,蔣西帶來的人以及青雲宗眾人也在幫忙。
而這都與沈玉沒太大關係了,他剛捕捉到江邪的身影,便見他也剛好抬頭看向自己。
目光相接的一瞬,江邪莞爾,鬆了一口氣,收刀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江邪身上的幾處傷口鮮血淋漓,掌心更是皮肉翻卷,但目光卻是先落在了沈玉臉上那幾點刺目的血珠上,抬手用袖口替他抹淨了。
沈玉見他一身狼狽卻眼神灼亮,心中那點因血汙而生出的煩躁瞬間就淡了些,扣住他手腕,去探他的脈,好在只是內力損耗和外傷,沒傷及根本。
但看著江邪手上猙獰的傷口,他眉眼又低了下去,抿了抿唇,問道:“疼嗎?”
江邪笑著勾了勾他的下巴,說道:“沒事,不疼。”
沈玉:“……”
騙子。
江邪見他不說話,眉梢一挑,低下頭看他:“心裡罵我呢?”
沈玉掀了掀眼皮,瞪他一眼。
江邪伸手彈了他額頭一記,然後撫了撫他臉頰,哼了一聲道:“你傷得也不輕,哪來的底氣罵我?”
說罷便攥住他的手腕,帶他往回走。
沒走幾步,兩人就迎面和蔣西以及那戴面具的青年碰上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沈玉的錯覺,他隱約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
蔣西像是不怎麼樂意和那人說話,站在一塊兒也沒什麼好臉色,表情有些厭煩,但還是指著江邪和沈玉,介紹道:“我哥,和他……家裡人。”
後三個字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來,沈玉倒也沒反駁。
看到兩人前一刻還牽在一起的手,青年眼裡閃過一抹了然,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張俊美的臉,率先拱了拱手開口:
“江公子,沈公子,久仰,在下裴野。”
聽見這熟悉的名字,江邪倒是沒太大意外,和他先前的推測對上了。
兩人微微頷首,抱拳算作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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