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將他這小動作看在眼裡,又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裴野,心中有了幾分計較,卻也無意插手,轉移了話題:
“山莊裡的善後事還多著,既然來了,那就別閒著,也搭把手,去幫宋清。”
蔣西“誒”了一聲,轉身欲走,餘光瞧見裴野還站在那兒沒動,擔心他說些什麼不該說的,他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扯了裴野一把,把他拽走了。
瞧著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沈玉看向江邪,低聲問道:“你就放心蔣西和他……走這麼近?”
他斟酌著用了箇中規中矩的詞。
江邪重新牽住他,漫不經心地說:“我又不是他爹,管不了那麼多,我瞧他倒是心甘情願得很。”
那姓裴的也不是傻子,來這一趟損耗人力財力,總不可能真是為了幫他們的忙,除了前兩個原因,多半還是因為不放心蔣西獨自一人。
至於這個不放心,是怕他趁機逃脫自己的視線,還是真怕他出點什麼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蔣西沒什麼性命之憂,他就懶得管。
見沈玉好像還是不太放心,江邪收緊手指,無奈妥協:“晚些時候我去探探他口風,行了吧?”
說著,他又嘀咕了一句,“怎麼覺著你比我這當哥的還要關心那小子。”
沈玉乜斜著眼看他:“哪裡來的醋缸?”
調侃完,他正了正神色,聲音輕緩,接著道:“他是你的責任,那我自然也不能看他被人欺負了去。”
江邪彎了彎唇角,指尖親暱地颳了刮他的掌心,牽著他接著往山上走,笑著誇道:“我家沈公子真是人美心善。”
沈玉耳根微紅,偏開頭輕咳了一聲。
江邪眼底笑意更深,卻也不再逗弄他,緊緊牽著他。
棧道已經垮塌,不能走人了,兩人並肩沿著密林邊緣的小徑往山上走,腳下踩著碎石落葉,偶爾可見尚未乾涸的血跡蜿蜒滲入泥土,沿途所見盡是一片狼藉。
各家弟子默默收殮同門,溪水捲走殘留血痕,血腥氣隨風散去,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鳥鳴,襯得這方天地愈發寂靜。
微風輕拂髮梢,沈玉緩緩停下腳步,轉頭往身後看去,目光掃過忙碌的眾人,好似終於有了一切結束的實感。
江邪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低聲開口:“折騰了這麼久,總算能清靜幾日了,你也能好好歇歇,走吧,先回去。”
他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偏頭看向沈玉的眼中滿是心疼,沈玉低低應了一聲,收回視線。
兩人在緩坡石臺上遇到了正在交談的雲曄和葉子羽。
見二人走近,雲曄的目光短暫停留在兩人傷痕累累的身上,輕嘆了口氣,道:“辛苦了。方才探子回報,西南方向尚有零星殘黨往山下逃竄,我已讓謹言帶人去追。另外——”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幾分:“唐澤雖死,但唐門此番幾乎傾巢而出,根據唐綺衣提供的名單,除唐澤和他帶來的這批人之外,還有幾名長老與一些弟子下落不明,楊崇伏誅,這些人恐成後患,我們得儘快弄清這批人的去向以及部署。”
葉子羽點頭,說:“還有,各派傷亡也已清點完畢,折損近百,輕重傷者亦有數十,眼下還需整頓人手,一是清剿餘孽,二也是提防唐門反撲。”
雲曄:“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救治你們這些傷員,山下沒那麼快知道訊息,瞞一瞞還能拖一陣,趁著這時間,我們再去審一審嚴正他們,你們別急,傷勢不可馬虎。”
兩人心裡有數,點了點頭,又詢問了雲瀾他們幾人的傷勢情況,沈玉瞧雲曄和葉子羽身上也有不少傷處,便道:“二位前輩也莫要太過勞累,傷處要儘早處理。我沒事,他比較嚴重,我先送他去處理傷口,稍後就來幫忙。”
葉子羽擺了擺手:“小傷,不礙事。你們倆就都好好歇著去,有需要自會尋你們,好了,快回山莊報個平安,以免你師父他們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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