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別過臉，目光落在床榻內側的雕花上，聲音悶悶的：“你總是這樣……”
察覺到沈玉態度的軟化，江邪低聲笑了出來：“知道我家沈郎君心疼我，教訓的是，我再也不犯了。”
沈玉瞥了他一眼，明顯不信：“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回是真的。”江邪舉起手對天發誓，“我發誓，再犯我就……”
他頓了一下，沒了下文。
“就什麼？”沈玉挑眉。
江邪仔細想了半天，笑得有些無賴：“就罰我打一個月地鋪。”
沈玉：“……”
屋都不願意出去，這叫懲罰？
瞧著江邪一臉的有恃無恐，沈玉輕嘆一聲，心頭鬱氣散了大半，卻又升起一絲無奈。
他知道江邪的承諾未必能全數做到，這人骨子裡的狠勁和護短，到了關鍵時刻總會壓倒理智。
真到了緊要關頭，江邪多半還是會選擇最有效的方式，哪怕付出的代價很大，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身為殺手多年的固有思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改的。
罷了，以後看緊些便是。
“……下不為例。”
“遵命。”
江邪見差不多哄好了，想到什麼，又抬手勾起沈玉下巴，正了正神色，說：“不過，有件事我也有必要跟你說明白。”
沈玉不明所以，又聽他接著說：“以後不論是跟我生氣也好，看我不順眼也罷，不要忍著，你打我罵我都可以，甚至可以讓我滾，但別一置氣就想著自己往外跑，好嗎？”
沈玉一怔，抬眼撞進江邪那雙認真又懇切的眸子裡，他微抿著唇，靜了片刻，才低聲道：“我沒有要往外跑。”
“我知道。”江邪指腹摩挲著他的下巴，“但你方才不還打算丟下我，自己去前廳議事？無非就是覺得躺在這兒對著我心煩，想找個由頭出去透透氣，阿姐都說了要靜養，你還想著四處走動，這跟往外跑有什麼區別？”
沈玉被他點破心思，一時語塞，偏開頭，沒反駁。
江邪鬆開手，轉而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握住，嗓音低沉：“我承認，我行事有時不顧後果，讓你擔心，是我不對，但你也不能用折騰自己來罰我。你內傷未愈，臉色到現在都還白著，萬一加重了傷勢，疼在你身上，更疼在我心裡，你讓我怎麼辦？”
他語氣裡沒有半分責備，只有心疼和無奈。
沈玉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又酸又軟。他何嘗不知江邪說得在理，只是心裡那點彆扭和擔憂擰著，總想找點事做，彷彿忙碌起來才能暫時壓下對眼前這人傷勢的後怕。
“……我知道了。”沈玉低聲應道，回握住他，“不去就是了。”
見他終於服軟，江邪眼底那點緊繃這才徹底化開，重新染上笑意，他湊近些，輕吻了他一下，聲音帶著點誘哄的意味：“真乖。放心，外頭有師父、雲宗主他們主持，亂不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況且，我倆現在這副模樣，去了怕不是要被各家長輩唸叨死，不如躲個清靜，好好養傷，等你好些了，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沈玉耳根又有些發燙，輕輕“嗯”了一聲。
江邪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捏了捏沈玉耳垂，剛要就著這個姿勢幫他脫鞋，不過卻被他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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