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謝霏，“謝霏，我心悅於你，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衝動使然，從收下它的時候我就確認了。”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看到那枚玉佩，謝霏眼神微動，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玉佩送出去之後，宋清從未戴過，她原以為已經被他扔了或是忘在了腦後，沒想到他一直留著。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目光定格在了他手中的玉佩上。
“抱歉。”宋清聲音漸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年，我欠你太多。你的恩情，你的心意，你為我流的淚、受的苦，我一樁樁都記得。從前是我愚鈍，作繭自縛，以為推開你就是對你最好，卻從未想過……你想要的是什麼。
“或者說，是我怯懦，我一直覺得，我這樣滿身罪孽、前路晦暗的人，配不上你的好，與其讓你跟著我一起沉淪，不如放你去找乾乾淨淨的幸福。”
“……可是，”他苦澀一笑，“真到了這時，我發現我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度。”
宋清的話音落下，房中一時陷入沉寂。
謝霏依舊沒有作聲，而她的沉默也在宋清的意料之中，他攥緊了玉佩，骨節泛白，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我承認我放不下你，我知道我很自私，就是個混賬，這些話也說得太遲，我不敢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但若是……若是你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能留在你身邊，我定會用餘生去彌補和償還，絕不負你。”
宋清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謝霏臉上，心中忐忑，既期盼著她的答案，又害怕聽到什麼決絕的話。
俄頃，謝霏終於有了反應，她微微偏頭錯開了宋清的眼神，房內響起她平靜的聲音：“宋清，我累了。”
宋清臉色一白。
“這些年，我追著你，等著你，盼著你能回頭看我一眼，後來不再追了，倒是等來了你的答案。”
謝霏淡淡勾了下唇角，似是在笑，“可惜……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分辨你的真假了。我也不知道你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焉知你不會在某一天突然後悔，又一次放棄我？宋清，我看不到你所謂的喜歡，至少現在，在我看來並不可信。”
她頓了頓，垂下眼，接著道：“況且，我年歲也不小了，經不起再一個四年。”
宋清的心隨著謝霏的話一點點沉下去，心口陣陣抽痛，呼吸都變得滯澀，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嗓音沙啞地開口：“我明白……”
“我明白，”他又訥訥地重複了一遍，低下頭，“……是我活該。”
屋內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氛圍，就在謝霏以為他會就此放棄時，宋清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懇切又執拗：“我知道你不會立刻信我，我也不承諾什麼虛無縹緲的永遠，這次，換我來追你，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不會放棄，我會用行動向你證明我的真心。”
他抿了抿嘴，有些艱難地說，“若是……若是你覺得那人真心待你，是比我好上千百倍的良配……我，我也絕無二話……只求在這之前，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宋清只覺得每說一個字便心如刀割，但歸根結底，這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別人，再如何他都得受著。
瞧他這副樣子，謝霏雖是依舊面無波瀾，但周身那層冷硬，似乎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她無聲嘆了口氣，收斂一切情緒，道：“隨便你吧，我自己的終身大事，自會仔細，不會草率決定，也不勞你操心。”
宋清怔了怔，隱隱約約聽出了什麼，眼前一亮，她的意思是……
謝霏懶得解釋，睨了他一眼：“未正出發，你若還要跟，就該去收拾東西了。”
宋清這下是真聽明白了，霎時被驚喜衝昏了頭，忙不迭點頭，一時間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我我走，不是，我回去，回去收拾東西……”
謝霏暗自翻了個白眼。
宋清強行按捺住心中的狂瀾，往外指了指，又請示了一遍：“那……那我先回去了。”
他腦子還有點沒轉過來，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屋子裡來回轉了一圈，然後走向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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