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無聲嘆了口氣，抬眸望向謝霏，輕聲開口：“阿姐，人生大事，總要心甘情願才好。”
謝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輿圖邊緣，半晌，才扯出一個淺淡的笑：“我明白。”
她站起身，將輿圖收起，“未正出發，日落前剛好能趕到最近的鎮子上，我上去收拾東西，你們也回去歇會兒吧。”
兩人目送謝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互相對視了一眼，也往他們的房間走去。
轉身間隙，沈玉往門外瞥了一眼，原先宋清蹲的地方，現下已經沒了人影。
江邪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嘖”了一聲，語氣頗有些嫌棄：“出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心裡有結，任憑旁人說破天，他自己想不通也是無用。”
江邪冷哼了一聲：“他最好是能快點想通，再磨嘰下去，等入了寨子，木已成舟，我看他上哪兒哭去。”
沈玉看了眼周圍聊得熱火朝天的其他人，輕拍了拍江邪手臂，示意他少說兩句。
江邪這才勉強收回了毒舌，牽著他回屋。
跑堂夥計與兩人錯身而過，嘴裡哼著不成調子的小曲出門潑水，跨過門檻的一瞬餘光好似瞥到了一道身影，然而他再轉頭去看時，門邊卻是空空如也，唯有秋風捲著落葉拂過。
“眼花了？”
夥計一臉迷茫，也沒糾結太久，倒了水便回了客棧大堂，全然不知，此時的客棧二樓，某一間上房窗外，正蹲著一個剛爬上來的“賊”。
宋清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那一套動作，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初江邪嗆他的話，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心道還真是讓他說著了，殺手不當改行做賊了。
雖說是青天白日，但就這麼闖進一個姑娘的房間，宋清也還是有點心虛的。
於是，第一次做賊還不太熟練的宋某，猶豫半天，腦子一抽抽，禮貌地敲了敲窗戶。
屋裡看了那一坨影子許久的謝霏：“……”
做賊的要是都像他這樣，沒等被官府抓呢先餓死了。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人的腦子不太好使呢？
不過想想也是，他腦子要是好使，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都只認那一個死理。
宋清忐忑地等了半天，屋裡也沒傳出一絲動靜，就在他打算再敲一下時，窗戶被人推開了一道縫，伴隨著謝霏嘲意十足的聲音：
“稀客啊，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宋七爺不當啞巴改當賊了？”
“……阿霏。”宋清面色有些尷尬，硬著頭皮，支支吾吾地說，“我……我能進去說嗎？就幾句話。”
謝霏沉默片刻，冷哼一聲：“進吧。”
宋清如蒙大赦，連忙手腳並用地擠了進去，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後，便反手將窗戶輕輕關嚴，他既不敢多看，也不敢落座，只微微低頭站在窗前。
屋內陳設簡單，謝霏的行李已經打包好放在桌邊，她就抱臂站在桌前，神色淡淡地看著他。
宋清被她這麼盯著，先前鼓起的勇氣又洩了大半，想了一夜的措辭此刻驟然亂了章法，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半天也沒吭出一個字來。
謝霏不耐地催促道：“有話說沒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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