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霏回家的第二日，她家中要她相看的那位鄰寨的少族長便攜禮登門了，把她堵了個正著。原本她還想拖一陣的，這下是沒了辦法，只得當面說清，好在那少族長也是個通透的，知道她心有掛礙，便也不多糾纏，只當這趟來就是交個朋友。
送走人關上門，謝父的臉就沉了。他雖不知謝霏這些年都做了什麼，但也看得出她當初離開時心思在哪兒，怎知她四五年都未有個像樣的結果，如今又帶了人回來，卻仍不見她那所謂心上人來此拜訪，且又聽說那人一身煞氣，是個江湖亡命徒，這叫他們如何能不氣。
謝霏早料到會有這麼一遭，雖是無奈，但心裡又是暖的，只是箇中緣由她不好說，便只說是她不讓宋清來的，宋清怕惹她生氣不敢不聽，所以一直沒來，好說歹說，算是揭了過去。
以防謝平川又給她介紹別家兒郎，她也明確表了態——她不會草率地決定終身大事，也不會在心裡有別人的時候還同他人議親。至於宋清，她也想看看他還能做到什麼地步，有幾分真心。
謝平川這才勉強鬆了口，讓她自己安排了。
江邪也在這期間尋了個時機，帶沈玉去了謝霏家中拜訪。
這些年他們雖往來不多，但族譜上到底記著一筆，謝平川對江邪這個遠房表親還是比較客氣的，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桌好酒好菜，拉著江邪和沈玉陪他喝了小半宿才罷休。
三天一過，巫硯的房門也不再緊閉。
沈玉和江邪踏進去時，只覺得那股濃郁的藥香似乎比前幾日更加刺鼻，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令兩人都下意識皺了蹙眉。
“來了。”巫硯懶懶掀開眼皮，往桌上一指，“拿走吧。”
江邪接過那個青瓷小瓶，入手微涼，晃了晃，裡面傳出細微的液體聲響。
他拔開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氣息直衝鼻腔，其中又裹挾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令人幾欲作嘔。
巫硯微微坐正，說道：“服下之後，藥效發作約在半盞茶之內，屆時兩毒在你體內鬥法，一味性冷，一味性熱，冰火兩重天，且有的磨。所以，這三日內，你最好別離開這間院子半步，免得在外頭出了什麼岔子，我可懶得去撈你。”
江邪將藥瓶握在掌心，神色平靜：“我記下了。”
巫硯轉眼瞥見沈玉略顯凝重的臉色，頓了下，又叮囑他：“這一關只能他自己扛，旁人幫不上忙。你若真想幫他，就在他發作時守著他，別讓他傷了自己。這藥性烈，神志不清時有可能會暴起傷人，若壓不住他，那就提前給他備好繩索吧。”
沈玉面色冷凝，指尖下意識蜷了蜷，卻還是穩住聲音應道：“晚輩明白。”
巫硯指了指隔壁：“等毒性暫歇，便去泡藥浴，反覆三日，即成。”
兩人同時長出了口氣，行禮拜謝：“多謝前輩。”
巫硯不再多言，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兩人退出房門，進了巫硯安排的那間屋子。
屋中床榻已經鋪好，屏風隔開了浴池，草藥香氣瀰漫。
江邪將瓷瓶放在桌上，轉身便看見沈玉站在門邊，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似是緊張，又似不安。
江邪微勾了下唇，走過去，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在他額前印下一吻，調侃道：“我這喝藥的都不緊張，你慌什麼。”
沈玉掀起眼簾看他，那雙清澈的鳳眸中倒映著他的影子，半晌才垂了眼，主動環住他腰身，輕聲開口：“我陪你。”
江邪臉上笑意更深，緊了緊懷抱，說：“沈郎君難得投懷送抱，我豈有不從的道理。沒事的，這麼多年的蝕骨散都扛過去了，這點苦，算不得什麼，別擔心。”
這幾日謝霏也應巫硯吩咐，給江邪配了些養護心脈的藥，力保毒力不會趁機侵入心脈，不會損耗他的根基。
總的來講，勝算是很大的。
沈玉也清楚，他只是有些不忍，畢竟只能幹看著，什麼也幫不上的感覺，上次江邪毒發的時候他就體驗過，知道有多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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