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莞爾，任由他牽著，一同踏著積雪，沿著石階往上走。
沈玉在山頂住的地方，他一直沒細說過，那不是什麼尋常小院，也不是孤零零的一間木屋，而是一座佔地不小的府邸。
據說早年這裡還只有一個藏書樓，是後來靈山劍宗隱居至此的那一批人建造出了居住的府邸，一直沿用至今。
瞧見那青磚黛瓦時，江邪又驚訝了一番，暗道自己真是應了當初謝霏的話，是他攀了高枝。
沈玉推開院門，院中也積了厚厚一層白雪，辨不清路了，他隨手拎起門邊的掃帚，但轉手就被江邪接了過去，很快清出了條路。
站在院落之中，看著周圍熟悉的一草一木，沈玉緩緩吐了口氣，恍若隔世。
推門入室，屋中一切一如他離開之時，這一晃竟已過了大半年。
修長手指拂過桌沿，蹭掉一層薄灰，沈玉微勾了勾唇，就是在這裡，他下山之前，他師父還曾揚言等他回來就打斷他的腿。
一旁的軟榻上還扔著三兩話本子，是他還沒看完的。
沈玉微微有些出神，身後傳來江邪的腳步聲，他回過頭，便見那人站在門檻處，懷裡還抱著方才在院裡掃雪時撿回來的枯木枝，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看什麼呢？”
沈玉指了指那幾個話本：“還沒看完，走前忘了收，都落灰了。”
江邪把枯木枝放在簷下，拍拍手上的灰，走進來，大致掃了一圈大殿，然後才把那幾本書拾掇起來，甩了甩灰塵，說道：“沒事，等下把屋子清掃乾淨了找地方曬曬，去去灰味兒。”
但這麼一晃眼，江邪就看見了其中一個話本子的名字，“誒”了一聲，低頭認真翻了兩頁，隨後就笑，抬眼看向沈玉，說道：“沈郎君，你怎麼淨看這些哄小孩子的玩樂故事啊，想聽什麼，叫聲哥哥我給你講啊，何必看這個。”
沈玉：“……”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把將那兩本書拽了回來，丟到了牆角。
江邪笑得肩膀直抖，又顛顛地把它們拎了回來。
褚恆和桑喆也各自忙碌起來，清掃屋舍、安頓行囊。
沈玉和江邪也沒幹看著，兩人燃起了炭盆和壁爐，又收拾好了廚房，砍了些柴，江邪便挑揀了還能吃的，加上帶上來的食材，簡單下了幾碗面，做了幾道小菜。
夜色漸深時，整座府邸終於有了人氣，燈火透過窗紙映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四人圍坐桌前，褚恆和桑喆也不拘泥什麼主僕規矩了，迫不及待狼吞虎嚥起來。
沈玉依舊是那副斯文模樣，一口一口吃著，暖湯入喉，熨貼著五臟六腑。
飯後，留下桑喆他倆收拾碗筷，沈玉和江邪披上大氅，一人拎了壺酒，翻上了屋簷。
蒼穹如墨，星河低垂，明月高懸，襯出千山空寂，雪浪翻騰，金蟆吐耀，正是好夜色。
“冷嗎？”沈玉窩坐在江邪懷裡，仰頭問他。
“不冷。”江邪拿氅衣連他一起裹住，搖頭。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偶爾對飲一口，半晌，江邪輕嘆一聲：“阿玉，我真覺得，像是在做夢。”
沈玉沒說話，只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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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