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疙瘩清晰地呈現出來,是一個扭曲的、深嵌在巖壁中的、屬於人類的半截顱骨!
空洞的眼窩,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胖子的手電光跟著蘇平的光柱移動。
光掃過旁邊另一處疙瘩。
那是一個更完整的骷髏面骨,下頜骨張開,嵌在巖壁裡,眼窩和鼻腔的孔洞清晰可辨。
不止一個。
光柱移開,掠過牆面,掠過地面,掠過那些沉默的巨像基座。
視野一旦聚焦,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便如同滾水潑雪,迅速融化偽裝,露出下面冰冷恐怖的真相。
牆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疙瘩,密密麻麻的孔洞,全是人頭。
層層疊壓,不計其數。
無數張扭曲、痛苦、僅剩骨骼輪廓的臉,擠壓在一起,與灰黑的巖壁幾乎長成了一體,半是石頭半是骨。
那些所謂的鼠洞,近看是洞,退開半步,就能分辨出那是骷髏眼窩、鼻腔、張開的齒列形成的深邃陰影。
牆角那些顏色暗淡、形狀怪異的蘑菇,一叢叢,一簇簇。
它們不是長在地上。
每一叢,都從一具緊貼牆角或地面的古屍大張的嘴裡生長出來。
菌柄從枯朽的咽喉或齒縫間鑽出,撐開傘蓋,在死寂的空氣中微微顫動。
有些蘑菇甚至直接從空洞的眼眶裡頂出,像一團團凝固的色彩詭異的膿皰。
“我……我操……”
胖子抿了抿嘴,忍不住罵道,“這……這他媽……”
“屍口菌。”老胡盯著那些蘑菇,“東北挖參的把頭講過這東西,說只有生前吃過百年老參、死後一口真氣不散的人,嘴裡才能長出來,是吊命的寶貝,可遇不可求……可這……這也太多了……”
“不是人參的氣。”
蘇平打斷他,手電光在一叢顏色最暗形如干癟耳朵的蘑菇上停了停,“是死氣。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氣,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洞裡凝結成的毒菌。最毒不過。”
他彎腰,用麒麟刀的刀尖,極輕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蘑菇邊緣。
嗤——
一聲極其細微彷彿冷水滴進熱油的聲響。
那朵暗紅色的蘑菇被觸碰的地方,瞬間軟化、發黑,冒出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灰色煙氣。
刀尖離開,那點黑色迅速蔓延,整朵蘑菇在幾秒內皺縮、融化,變成一小灘粘稠的泛著詭異光澤的漆黑漿液,滲進下方已經石化的枯骨縫隙裡,消失不見。
“看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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