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七具,圍著一座祭壇,擺成一個七星拱月的陣勢。
祭壇正中央,那座最大的石棺裂開了一道縫,金光正是從那條縫裡漏出來的。
蘇平踏進地宮的時候,空氣裡那股味道讓他皺了皺眉。
不是屍臭,是香火味。
積了兩千年的香火味,濃得發膩,像是有人把整座神宮的線香都點在了這一間屋子裡。
他放慢腳步,重瞳掃過那七具石棺。
每一具棺蓋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下面壓著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金線,從石棺底部延伸出去,匯入祭壇中央。那金線不是封印,是吸管——活活抽人的氣運。
“活人鎮在這裡頭,還天天上香?”蘇平眼神一凝,“……不是鎮壓,是供養。”
石棺裡躺的不是死人。
是活人,被抽著氣運作養料的活人。
最大的那具石棺,棺蓋“咔嚓”一聲滑落半截,一隻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那手枯瘦如柴,皮膚灰白,指甲卻長得出奇,兩千年沒剪過。
那隻手撐在棺沿上,慢慢用力,然後一個身影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穿秦式袍服。
灰白長髮散在肩頭,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像是兩千年沒見光,攢了一肚子的火,全燒在那一對眼珠子裡了。
他開口了。
說的是一口字正腔圓的大秦官話,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森然:“徐福那個雜碎……終於捨得,放人進來了?”
蘇平沒動,麒麟刀橫在身前:“你誰?”
“老夫,姓姜。”
老者扶著棺沿站起來,枯瘦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穩,“鬼谷一脈,姜衡。始皇帝遣徐福東渡尋藥,老夫奉密旨,率三十二人尾隨其後,查他是否真為君命。結果——”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聲音裡帶著兩千年的恨意:“徐福那雜碎,一上岸就把老夫困在此地,抽老夫的龍脈氣運,養他那所謂的“大御神”。老夫一困,就是兩千年。”
蘇平挑了挑眉。
“你說你是始皇帝的人?”他側開身,讓出門口,“那你運氣不錯。你說的那位始皇帝,就在外頭。”
姜衡那雙眼睛,猛地亮了。
“陛……陛下?!”他整個人都在抖,扶著棺沿的手青筋暴起,“陛下他……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就是脾氣大了點。”蘇平咧嘴,“走吧,老爺子,出去認個親。”
姜衡卻一步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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