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編隊屏著呼吸,誰都不敢先動。
就在這個當口,懸停在編隊正上方的兩團神光裡,伊邪那岐先開了口。
聲音不高,卻像碾過洋麵的滾雷,從旗艦到護衛艦,每個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吾等循人皇的氣息,一路追至此處。”天沼矛斜指洋麵,矛尖青光悠悠流轉,“而這氣息,偏偏斷在了爾等的艦隊上空。”
艦橋裡,所有人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氣息斷在這上頭。也就是說,在那兩尊東西眼裡,這支編隊,窩藏了它們要殺的人。
同黨。
“念爾等無知,吾賜爾等一條退路。”伊邪那岐居高臨下,語氣像施捨,“滾回爾等的港口去。此地,己為神域,螻蟻的船艦,不配停留。”
伊邪那美的尖嘯跟著飄下來,又尖又緩:“人類的鋼鐵,在神威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牲口。不識抬舉——就都留下吧。”
艦橋裡死一樣安靜。
有人的煙燒到手指頭都沒察覺。雷達操作員的手懸在鍵盤上方,忘了落下去。剛才還在罵孃的通訊參謀,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出——神域倆字砸下來,整個艦橋的火氣全被砸滅了。
安靜了三秒,炸開了。
“窩藏?藏他孃的什麼了!咱們連人都沒見著!”通訊參謀嗓音都劈了。
“它說要殺咱們?就因為咱們停在這兒?”
“它管這兒叫神域……這是公海!國際水域!它管得著嗎!”
司令一個字沒說。他站在艦橋中央,望遠鏡在他手裡越攥越緊,鏡筒裡,那兩團神光紋絲不動地懸著,像兩座懸在天上的山。
他心裡明鏡似的。跟這玩意講道理?飛機都沒了,跟誰講道理去。
“接本土。”
緊急線路接通,司令把情況原原本本報了上去,末了問了一句:“它的要求……是讓我們撤。”
電話那頭只沉默了兩秒。
“撤了它也得追。不管它是什麼,打掉它。”
命令下來,司令反而鬆了口氣。
撤是死,打也是死,那還不如打。他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盼著打仗。
“雷達照射,鎖定目標。”他轉身,聲音不抖了,“艦載機升空,佯攻試探。摸摸它的底。”
兩架戰鬥機彈射升空,一左一右壓低機頭,朝那兩團神光掠過去。距離一萬米,火控鎖定框跳了;八千米,還在跳;六千米,兩機的雷達回波突然抖成一片雪花。
“長機,鎖定框瘋了——”
長機沒敢多留,壓桿就要脫離,就在這個瞬間,一道青光,懶洋洋地從天沼矛尖盪出來。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就那麼掃過去,像人撣了撣衣袖。兩架戰機在空中散了架,鋁皮打著旋往下掉,連求救訊號都沒來得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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