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不在大荒了。
一千年過去了,朝代換了,詩道也沒了。 那個用文章講道理、用詩通上天的世界,早就沒了。
可是他的怨氣,還在。 他的詩,沒死。
手指在床單上輕輕發抖,好像在虛空中寫著什麼字。 沒有筆,沒有紙,但他知道—— 詩,從來不需要墨水。
只要心裡的火不滅,每個字都能變成刀。
深夜,醫院走廊的燈光昏黃。
監控畫面裡,307病房的點滴架突然晃了一下。 鏡頭拉近,只見劉斌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好像在小聲念著什麼。
床頭儀器的數值一下子升得很高。 心率:142。 血氧:91。 腦電波:異常高頻波動。
護士跑過來檢視,推門的時候發現—— 病床上的劉斌,嘴角竟然露出一絲冷笑。
“我非此身……” 他小聲嘟囔,聲音小得聽不清, “但我……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護士換點滴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床單一角。
那裡有幾道手指印,深深地印在布料裡,好像有人用了很大力氣,在默默地寫字。
她湊近一看,勉強認出幾個字: “天地無言……鑑我名。”
字歪歪扭扭的,可透著一股狠勁。
她皺了皺眉頭,以為又是精神病發作留下的,隨手把床單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沒人知道,那幾個字的筆畫末尾,竟然有點燙,就像燒紅的鐵絲燙過一樣。
城市上空,烏雲悄悄聚在一起。
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好劈中市中心古玩街的牌樓。 牌匾“盛世藏珍”四個字一下子變黑了,第三個字“藏”裂開一條縫,露出後面—— 竟是半幅破卷軸,上面寫著篆體八字: “詩可通天,亦可弒神。”
雷聲轟隆隆的,沒人停下來看。
劉斌躺在床上,終於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高高的孤峰頂上,筆一落下能驚動風雨,詩寫成了能讓鬼神哭泣。 腳下的山河破碎,頭頂的星星崩塌。
他穿著一件青衫,獨自站在天地之間。
他拿起筆,寫下第一行詩—— 還沒落到紙上,天地就震動了。
三天後,市立醫院發了個通告: “患者劉斌,精神狀態不穩定,昨晚自己拔掉管子,不見了。”
監控最後畫面裡,他光著腳走出病房,抬頭看著天,嘴角微微上揚。
手裡什麼都沒有。 卻好像握著一支看不見的筆。
城西廢棄圖書館,凌晨兩點。
落滿灰塵的書架中間,一本破詩集自己動了起來。 翻開的那一頁,正是《登雲臺》全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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