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時安靜。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劉斌身上。
他看著他們,緩緩開口:“我不當統帥。這個行動需要三方合作,任何一方獨攬大權都不行。我們可以成立臨時指揮部,決策由你們三位代表共同簽署,我只負責協調執行。”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神情複雜。
片刻後,主位代表緩緩點頭:“同意。”
“我也同意。”第二人附議。
第三人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可以。但我們必須設立緊急否決機制,一旦出現重大分歧,當場表決。”
“沒問題。”劉斌答得乾脆。
“那就這麼定。”他拿起一支新籤,果斷插進沙盤西南方位,“監控體系今晚就開始搭建。所有人記住:我們不是在追查敵人,是在等他們自己暴露。”
會議繼續推進,任務一項項分配下去。
蘇明遠提議加一道應急熔斷機制:一旦監測到敵方開始書寫“倒囚”刻痕,並出現血墨滲出跡象,就視為儀式進入不可逆階段。“那時候再動手就晚了。”他說,“我們必須在他們聚攏能量、但還沒打通通道前發動總攻。”
“半程截斷。”劉斌重複一遍,“打斷他們的節奏,逼他們提前引爆積蓄的力量。就算通道裂開一條縫,也沒足夠的能量讓異界生物穿越。”
李玄策補充:“我會在陣基外圍埋三組干擾符,一旦收到攻擊指令,立刻啟用,擾亂地脈共振頻率。哪怕只拖延十息,也能為我們爭取關鍵時機。”
趙承武冷哼:“等他們手忙腳亂救火的時候,我們的突擊隊就能直插核心區。我已經挑了十二個人,全是斷崖之戰的老兵,不怕死,也不怕髒手。”
計劃逐漸成型,嚴密而冷靜。沒有人再質疑劉斌的身份,也沒有人提起過去的誤會。他曾是叛逃者,是被通緝的“無名之軀”,是詩盟黑名單榜首的名字。但現在圍坐在一起的,是一群知道真相後依然選擇站出來的人。他們明白,真正的敵人不是某一個人,也不是某個組織,而是那種企圖扭曲詩之本源、將靈魂當作燃料使用的黑暗意志。
窗外天色漸亮,晨霧散去,陽光灑進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疲憊中的堅毅。
大家陸續起身,收拾檔案,準備離開。
劉斌仍站在沙盤前,指尖輕輕壓在西南那一點上,久久未動。那裡曾是繁華驛站,如今只剩焦土和殘碑。據說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是個年輕詩人,臨走前留下一句詩:“風不起時,魂亦難歸。”那句話後來被刻在一塊碎石上,如今已被藤蔓覆蓋,無人問津。
李玄策走過時低聲說:“你變了。”
劉斌抬頭,目光平靜:“沒變。我只是終於找到了該做的事。”
門被推開,晨光湧進來,照在桌角那隻陶罐上。罐身符文微微發燙,彷彿裡面的東西正在甦醒——那是他從無名之域帶回的一縷殘息,屬於第一個犧牲的同伴,也是這場戰爭最初的火種。那是一位名叫陳硯的詩人,曾在雪夜為他讀過一首關於星辰的詩,後來死於第一次陣法試驗失敗。劉斌親手將他的名字刻進黑晶,帶回人間。如今,那縷殘息仍在罐中低鳴,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記為何而戰。
劉斌最後看了一眼沙盤,轉身走向門口。
手剛碰到門框,懷中的黑晶突然輕輕震了一下。
很輕微,像一根線斷了。
他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是某個遙遠角落的聯絡節點被切斷了。也許是陷阱,也許是犧牲,也許……是敵人的第一步棋已經落下。
但他沒有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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