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能只為了自己。”維克多又重複了一遍。羅伯特抬起頭凝視他。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張微笑著的臉了,而是一張極其認真的臉。
“嗯,”羅伯特回答,“他們確實太自私了。”
維克多笑了,他沉思起了自己的事情。後來他說,“我並不否認我同樣自私。我不想對你撒謊,羅伯特。他邊說邊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從裡面拿出一根菸遞給羅伯特,好像要說服他相信這件事,但羅伯特心裡早就有數——他並不打算放棄。
“他們需要我的幫助,我也想幫助他們。我晚上想得睡都睡不著。”維克多大手緊緊地扶著膝蓋。克羅娜卻露出了怪異的神色。因為他扶的是她的膝蓋,突然一陣大力襲來,把骨頭壓得吱吱響。
這個聲音響徹在餐桌周圍。克羅娜差點疼得驚叫出來。她猛然轉頭看向維克多,他卻不以為意,繼續說。
“真見鬼,羅伯特。”他苦笑著,“有時候人坐著就會一心一意想要樣東西,想得太厲害了,反而會忘記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就像你是個小孩,剛剛開始發育,你就覺得在某個夜晚自己會發瘋的,因為你實在渴望某樣東西,你想得飢渴難耐,結果差點忘記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這是我內心深處的一樣東西——”他輕輕說著,眼睛盯著羅伯特的臉龐,“不過,渴望不等於成功。我希望其他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他突然又變了表情。變得輕鬆平淡:
“怎麼樣?你有靈感了嗎?羅伯特?”
這個道理太顯而易見了,用不著羅伯特承認,他只是說:
“我會向市東區的報社透露你的煩惱。但這遠遠不夠。”
“當然,”維克多慢吞吞地說,“當然不夠,那些悲傷的故事我還沒開始統計呢,不過我已經請他們吃了一頓飯了,到時候我會找些記者,將悲慘的事蹟一件一件…”
他敲了敲桌子,沒再說下去。
克羅娜認為,他一定發現了羅伯特並不關心他說的事情。羅伯特直接向他發問:
“這些事我需要幫你幹,對不對?”
“當然。”維克多說的是實話。
羅伯特點了點頭:
“但我不能保證報社願意刊登,”他說。“願上帝祝福你成功,我的朋友。”他說,“但我還是認為沒有人喜歡看在泥裡打滾,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故事。”
“對,”維克多笑著附和,“沒有人喜歡聽——但,市東區選民不就是工人偏多嗎?他們同樣泥裡打滾、餓得肚子咕咕叫。所以,只要他們看進去了,叫起來了,身為市東區議員的你和肯尼斯不就可以“迫不得已”支援我了嗎?”
他好像又解決了一個大問題,羅伯特陷入了沉思。
“你真正打算怎麼做?”羅伯特問。
“你們支援我了。別人就會鼓起勇氣支援我…不,我們。他們同樣需要增加預算。”
“一場多米諾骨牌遊戲?”
“這可不是遊戲,羅伯特。這是所有人的願望。人人都心中有數,林頓鎮太貧窮了。這並非秘密。我們需要一個像樣的政府。可誰來組織這個政府?只有市議會。”
“你知道的吧?我們早就談過了,一開始的想法。”兩人四目相視,維克多用一種像宣判死刑或通知稅收的口吻說。
羅伯特再次點燃了香菸。他深深凝視著維克多,接著點了點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