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煙羅裙,更襯得肌膚勝雪,氣質清冷。
琴聲起初平和悠遠,彷彿月下幽泉,漸漸轉入低沉婉轉,似有無限心事欲說還休。
她的指尖力道加重,琴音變得急促而激昂,像是驟雨打荷,又似金戈隱隱。
這是曲子的高潮部分,她完全沉浸其中,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鬱色,似乎是在藉由這琴音,宣洩著內心深處的情緒。
就在這時,丫鬟春竹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不敢打擾,只靜立在一旁等候。
直至最後一個音符在林夢的指尖用力一劃後戛然而止,餘韻卻在室內久久迴盪。
她緩緩收回手,平復了一下因投入而略微急促的呼吸,這才抬起眼,看向春竹,唇角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溫婉淺笑:“何事?”
春竹這才上前一步,輕聲回稟:“小姐,少爺來了,您見嗎?”
林夢並未立刻回答,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拂過方才因用力而微微顫動的琴絃,彷彿在安撫一個躁動的靈魂。
片刻後,她才抬眼,笑容加深了些許,
“承安來了?讓他進來吧。”
春竹應了聲“是”,轉身出去通傳。
林夢起身,走回琴案旁的繡墩上坐下,目光溫和地望向門口。
簾子被掀起,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與之前在寺廟中對白既明揮拳相向、囂張跋扈的模樣判若兩人,此刻的金承安耷拉著腦袋,肩膀微微垮著,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活脫脫一隻淋了雨、可憐兮兮的小貓。
他腳步有些遲疑,甚至不敢立刻抬頭去看林夢。
看到哥哥這副模樣,林夢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寫滿了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
她走到金承安面前,微微仰頭看著他,
“哥哥,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
林承安搖了搖頭,悶聲道:“沒事。”
他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在看到林夢、聽到她溫柔詢問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賴感猛地湧上心頭。
他其實......很想抱抱她。
自從孃親去世後,在這偌大冰冷的林府裡,林夢幾乎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他和妹妹金書寧不一樣。
金書寧自小性子就更沉靜些,甚至有些孤僻,尤其是在孃親離開後,她變得更加沉默,常常一個人待在房裡看書、發呆,不喜歡與人接觸,彷彿在自己周圍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誰靠近,她就會像受驚的刺蝟一樣,下意識地豎起尖刺,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
時間一久,他與妹妹之間原本親密無間的關係,似乎也漸漸蒙上了一層隔膜,變得不再像幼時那般濃重和無所顧忌。
他知道這樣不對,妹妹年紀比他還小,突然失去孃親,心裡的痛苦和恐懼只會比他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