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也曾嘗試過去靠近,去安慰,但每每面對妹妹那疏離又帶著戒備的眼神,他就感到一陣無力和挫敗,不知該如何是好。
相比之下,雖然是繼母宋婉晴帶過來的女兒,雖然他恨宋婉晴霸佔了孃親的位置,可是林夢總是這般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她會耐心聽他訴說煩惱,會輕聲細語地開導他,會在林之言責罵他時為他求情,會在他感到孤單彷徨時,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安穩感和支撐。
他知道自己或許不該如此區別對待,但人心總是偏向溫暖。
他渴望被理解,被安撫,而林夢恰好填補了這份自孃親離開後就一直存在的、對溫柔和安全感的需求空白。
他不由自主地,就更想靠近這個能給他帶來慰藉的妹妹。
林夢見他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周身瀰漫著低落的氣息,便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拉過他的手腕,引他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哥哥不想說便不說罷。只是莫要一個人悶在心裡,若是氣壞了身子,豈不是更讓人心疼?”
她說著,親自斟了一杯溫茶,遞到林承安手邊,
“喝口茶,緩一緩。若是累了,就在這裡歇一會兒。”
金承安接過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傳來的溫熱,再抬頭看著林夢那滿是包容和關切的眼神,鼻尖竟有些發酸。
他低下頭,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住微微泛紅的眼眶,低低地“嗯”了一聲。
在這一刻,這間瀰漫著淡淡琴香和茶香的“聽雪軒”,彷彿成了他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府邸中,唯一可以短暫棲息、舔舐傷口的港灣。
金承安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沉默了許久。
茶水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有些糾結的眉眼。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身旁安靜陪坐的林夢,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和掙扎,低聲問道:
“夢兒......你......恨我昨日那麼對待白既明嗎?”
林夢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白既明,握著絲帕的手微微一頓,臉上迅速飛起兩抹紅暈,如同染了胭脂。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易動搖的堅定:
“哥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怕我受委屈。可是......白公子他,他雖然出身寒微,但他為人正直,勤勉上進,學問也是極好的。我相信,以他的才華和毅力,假以時日,定能有所作為,絕不會一直困於現狀。”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與憧憬,“而且......他待我是真心的好,溫和有禮,從無輕慢。他說過,會努力給我安穩的生活。”
聽到這話,金承安眉頭緊緊皺起,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不安,他下意識地反駁,語氣有些衝:
“他給你安穩的生活?他拿什麼給?就憑他那個破落的家境和那點微末的功名指望嗎?
夢兒,你太天真了!他白既明就是一個窮酸書生,根本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錦州城多少青年才俊,哪個不比他強?”
他看著林夢那雙清澈的、帶著不認同的眼睛,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湧上心頭,幾乎是脫口而出:
“就算......就算你這輩子都不嫁人,哥哥我也能護你一輩子周全,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