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宋婉晴微微蹙眉,整理了一下思緒,語氣溫婉,
“老爺明鑑,妾身也覺得此人有些不尋常。照她所說,不過是個投親不遇、與兒女失散的落難婦人,慌亂愚鈍。可看她今日應對,引經據典,言語間那份沉穩和機鋒......絕非只是‘學過一點皮毛’那麼簡單。
那氣度,倒更像是......像是有些底蘊人家出來的,至少是受過良好教導的,絕非尋常村婦。”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帶著恰到好處的顧慮:“但是......”
林之言抬眼看向她:“夫人有何顧慮,但說無妨。”
宋婉晴這才緩緩道:“但是,這梁瑤畢竟是寧兒那孩子親自帶進府裡的人。承安當時也說過,他曾派人去查過她的底細,回報說是身世清白,並無不妥。
寧兒心思純善,承安雖說平日胡鬧些,但在大事上,想必也不會馬虎。他們一個是府上的小姐,一個是少爺,都是老爺的骨血,斷然沒有引狼入室、損害林家利益的道理。
妾身想著,許是這梁瑤確實有些坎坷經歷,或是真有些我們不知道的過往,但身份上......應當是無礙的。”
她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妾身只是擔心,這梁瑤若真有些心機和手段,會不會是利用了寧兒的善良和承安的疏忽,刻意遮掩了什麼?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之言緊皺著眉頭,宋婉晴的話讓他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沉重。
他不願懷疑自己的一雙兒女,又無法忽視梁瑤身上那股違和感。
宋婉晴觀察著他的神色,適時地補充道,語氣柔和卻帶著決斷:
“老爺放寬心,梁瑤那邊,妾身已經安排了得力的人手暗中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後日宴會之前,決計不會讓她鬧出什麼亂子。
待宴會過後,若她安分守己便罷,若真有什麼不妥......再處置也不遲。眼下,還是以宴會為重,畢竟關係到夢兒的前程和咱們林家的臉面。”
林之言聽了宋婉晴這番周全的安排,臉色稍霽,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
“夫人思慮周全,安排得極為妥當。如此甚好,就按夫人說的辦。”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冷意:
“梁瑤之事,我也會另派心腹之人盯著。此事......恐怕與寧兒和承安那兩個不省心的,脫不了干係。”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壓抑的怒意:
“寧兒這孩子,這些年來何曾服過管教?他們兄妹二人,一個比一個倔強,何曾真正將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如今......如今都變成了什麼樣子,你我都快不認得了。”
“先不說承安那臭小子,整日里在外胡作非為,與那群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廝混,不學無術,將林家的臉面都丟盡了!便是寧兒......”
他語氣一頓,帶著更深的澀然,“她如今連一聲‘父親’都極少喚我。他們心中......終究是恨我的,恨我當年......”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和臉上覆雜的神情,已然道盡了他與子女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