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汽笛聲在軋鋼廠上空拉響,工人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向各個食堂。
秦淮茹拖著疲憊的身子,隨著人流來到第三食堂。
視窗前,馬華依舊面無表情,手裡的勺子精準地抖動著,她說半份就給半份,一點不會多。
最終,落在她飯盒裡的就是那麼一點清湯寡水的熬白菜和兩個三合面的饅頭。
秦淮茹知道說什麼也沒有用處,只好默默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飯盒裡少得可憐的食物,心裡一片冰涼。
自從傻柱被關到監獄之後,她中午就再也沒有吃過飽飯,為了給家裡面的孩子帶點飯回去,更是一頓就吃一個饅頭。
她可是做鉗工工作的,需要出大力,現在吃不飽,根本就沒有力氣,一個個零件要麼做的報廢,要麼就是不合格。
領導那邊遲遲沒有訊息,工作調動的事情石沉大海,難道說傻柱的面子也沒有用?
她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這個令人窒息的車間,忍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和揩油。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是車間裡另一個有名的老油條,叫王胖子,平時也愛跟女工開些不著調的玩笑。
他沒說話,只是用筷子從自己飯盒裡夾起一大塊油光鋥亮的紅燒肉,不容分說地放到了秦淮茹的飯盒裡。
秦淮茹愣住了,抬頭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壓低聲音道:“秦寡婦,瞧你瘦的,多吃點肉補補。
下班了,倉庫後面老地方,有點好事找你,別忘了。”
他說完,也不等秦淮茹回應,便將剩下的紅燒肉全部給她,隨後端著飯盒晃晃悠悠地走了。
那塊紅燒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與秦淮茹飯盒裡的白菜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喉嚨動了動,胃裡因為飢餓而陣陣抽搐。
她知道王胖子說的好事是什麼意思,更知道老地方是哪裡,就是在車間後面那個堆放廢料的偏僻角落。
以前,她也曾被劉瘸子這樣照顧過。
秦淮茹想拒絕,一想到對方那肥膩的樣子,她就感覺到噁心。
可是,她拿什麼拒絕,家裡的米缸已經見底了,婆婆更是天天咒罵她沒用,連點肉都沒錢買,再加上三個嗷嗷張口的三個孩子。
反正也夠嗆能夠換工作,秦淮茹已經失去了拒絕的資格和底氣。
猶豫再三,巨大的生存壓力最終還是壓倒了那點殘存的自尊。
她低下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嗯了一下,算是默許,然後飛快地將那塊肉扒拉進嘴裡,囫圇吞下。
她已經好久都沒有吃肉了,現在忽然吃到肉,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日子的苦楚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她都不知道怎麼就把生活過成了這個樣子。
一下午,秦淮茹都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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