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雨樹。”她輕聲說,聲音哽咽,“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何雨樹搖搖頭,推起腳踏車,往後院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秦姐,別太苛責自己。日子還長,總會好起來的。”
秦淮茹點點頭,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
她站在原地,又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直到各家各戶的燈都亮起來,直到衚衕裡再也沒有一個人影。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手絹包,把它緊緊貼在胸口。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院子。
屋裡,燈亮著。小當和槐花正趴在桌邊寫作業,看見她進來,都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關切。
“媽,你回來了?”小當輕聲問。
秦淮茹點點頭,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又摸了摸槐花的。兩個孩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驚喜,也帶著一絲久違的安心。
“媽給你們做飯。”秦淮茹說著,挽起袖子,走向廚房。
棒梗依舊躺在炕上,面朝裡,一動不動。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默默地生火,切菜,炒菜,像每一個傍晚那樣。
飯菜的香味漸漸瀰漫開來,填滿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日子,總得過下去。
.....
肉聯廠車隊的院子裡,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早上八點,車隊所有駕駛員都被叫到了會議室。說是會議室,其實就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擺著幾張破舊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張褪色的獎狀和安全生產的標語。平時這裡很少用,有什麼事隊長宋博站在院子裡吆喝一嗓子就行了。
可今天,宋博親自挨個通知,讓所有人務必到場。
何雨樹到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大家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氣氛還算輕鬆。有人看見他進來,招呼道:“雨樹,來了?坐這兒。”
何雨樹點點頭,在靠牆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老宋搞什麼名堂?”旁邊的小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神神秘秘的,說是有重要事宣佈。”
何雨樹搖搖頭,沒說話。
又等了一會兒,人都到齊了。宋博從外面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是個年輕男人,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得很,進屋就先掃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什麼。
宋博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大家都到了,我說個事兒。”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宋博頓了頓,繼續說:“我調到後勤了,當副科長。這是廠裡的決定,今兒正式宣佈。”
這話一齣,屋裡頓時嗡嗡聲四起。有人驚訝,有人恭喜,也有人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