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緊爬上副駕駛。何雨樹發動引擎,卡車轟鳴著駛出車棚,穿過廠區,駛向大門。
門口,幾個同事正在等著。小李、老張、小劉,還有其他幾個平時關係好的,都來了。他們站在路邊,看見卡車出來,紛紛揮手。
小李喊道:“雨樹,路上小心!”
老張也喊:“早點回來,哥幾個等你喝酒!”
何雨樹按了按喇叭,算是回應。
卡車駛出廠門,匯入清晨的街道。陽光從東邊升起,將整個城市染成一片金色。王建國和李衛東坐在副駕駛上,興奮地看著窗外,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何雨樹沒說話,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車輪滾滾,朝著天津的方向駛去。
傍晚時分,何雨樹開著車,已經出了四九城地界。
兩個實習生漸漸沒了剛開始的興奮,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何雨樹沒叫他們,只是繼續開著車。這種長途他跑慣了,一個人開一天一夜都不成問題。
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夜色降臨。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休息區,叫醒兩人,讓他們去吃點東西,自己也下車活動了一下。
“何師傅,您不累嗎?”王建國揉著眼睛問。
何雨樹搖搖頭:“還行。你們先吃,吃完換你們開一段。”
兩人聽了,趕緊跑去吃飯。何雨樹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夜風吹過,帶著田野裡莊稼的氣息。他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想起連翹。如果她在,一定會坐在旁邊,陪他說話,給他遞水。她不喜歡他抽菸,但不會說什麼,只是會輕輕皺眉。
他把煙掐了。
等兩個實習生吃完飯,他把車交給王建國,自己坐在副駕駛上,指導著他開了一段。王建國開得有些緊張,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何雨樹不時指點幾句,聲音平和,讓他慢慢放鬆下來。
開了一個多小時,換了李衛東。李衛東比王建國穩一些,開得還算順手。何雨樹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假寐,耳朵卻一直聽著發動機的聲音,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夜越來越深,卡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朝著天津的方向。
何雨樹半睡半醒間,忽然想起周正那句話:“誰讓你一個人呢?”
是啊,一個人。
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人。連翹在等他,孩子還沒出生,他得好好活著,平平安安地回去。
他睜開眼,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公路,嘴角微微揚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何雨樹開著車,在鄉間的土路上顛簸前行。這條路他以前沒走過,是周正臨時給的新路線——說是為了避開一段正在修路的主幹道,只能繞行鄉間小路。何雨樹當時沒說什麼,但現在看著這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他心裡清楚,這又是周正的“好意”。
“何師傅,天快黑了。”副駕駛上的王建國探著腦袋往窗外看,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咱們今晚能到天津嗎?”
何雨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路況,搖了搖頭:“到不了。天黑之前趕不到,晚上開車太危險。”
李衛東在後座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問:“那咱們怎麼辦?睡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