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睡在另一邊,打著輕微的鼾,睡得很香。他今天又算計了半天,琢磨著怎麼能省下幾個錢,給即將出生的孩子攢點家底。想得累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閻埠貴被一陣輕微的呻吟聲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嘟囔道:“怎麼了?”
沒人應。他以為是做夢,又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可那呻吟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清晰了些,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
閻埠貴一下子清醒了。他翻身坐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往三大媽那邊探去。
“孩他娘,孩他娘。”他低聲喊著,手碰到了三大媽的胳膊。那胳膊在微微發抖,皮膚上滲出一層冷汗,溼漉漉的。
“我……我肚子疼……”三大媽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好疼……”
閻埠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慌亂地摸索著,想看看怎麼回事。手碰到身下的褥子,溼了一片。他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出血了?
他猛地跳下炕,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去拉燈繩。“啪”一聲,昏黃的燈光亮起來,照亮了整個屋子。
他撲到炕邊,掀開被子,眼睛死死盯著三大媽的肚子和身下——
沒有血。
褥子溼了一片,但那是水,不是血。清亮的液體還在往外滲,浸溼了褥子,滴在地上。三大媽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雙手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這……這是……”閻埠貴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三大媽疼得說不出話,只是痛苦地呻吟著。閻埠貴看著她,忽然想起以前聽人說過的話——生孩子之前,會破水。那是羊水,孩子要出來了!
“壞了壞了壞了!”他嘴裡唸叨著,手足無措地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衝出門去。
“救命啊!來人啊!救命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整個四合院的寧靜。他光著腳,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汗衫,瘋了似的往後院跑。
“救命啊!孩他娘不行了!救命啊!!!”
前院的燈亮了,中院的燈也亮了。有人推開窗戶往外看,有人披著衣服跑出來。閻埠貴顧不上他們,徑直衝到後院,撲到何雨樹門前,用拳頭“咚咚咚”地砸門。
“雨樹!雨樹!快開門!救命啊!!!”
何雨樹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地坐起來,聽見那急促的敲門聲和閻埠貴帶著哭腔的喊叫,心裡一緊,翻身下床,一把拉開門。
“三大爺?怎麼了?”
閻埠貴滿臉是汗,嘴唇都在發抖,一把抓住何雨樹的手腕:“孩他娘肚子疼!褥子溼了!你快去看看!快去!”
何雨樹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他轉身回屋,飛快地從櫃子裡拿出那個裝著銀針的小布包,塞進懷裡,又抓了件外套披上,跟著閻埠貴就往外跑。
穿過中院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出來了。易中海披著衣服站在門口,看見他們跑過,連忙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