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點點頭,放下酒杯。他看著這幾個老同事,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們是為他好,他知道。
“丁師傅,孔師傅,老吳,”他開口,聲音平穩,“你們的好意,我心裡記著。可有些話,我得跟你們說。”
幾人都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何雨樹繼續道:“周正折騰咱們,咱們心裡有數。可現在,不能跟他硬碰。他折騰,咱們就忍著。他說什麼,咱們就幹什麼。別跟他吵,別跟他鬧,更別讓他抓到什麼把柄。”
孔志行皺起眉頭:“就這麼忍著?忍到什麼時候?”
何雨樹看著他,目光平靜卻深遠:“忍到該忍的時候。忍到他自己出事的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你們信我,這種人,得意不了多久。等那一天到了,咱們有的是辦法。”
幾人聽著,面面相覷。丁永良問:“雨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何雨樹搖搖頭:“我不知道什麼。但我活了這麼大,見過的事不少。有些道理,我是懂的。”
他沒有再多說。有些話,不能說透。但他知道,這個時代,風雲變幻,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麼。像周正這樣的人,現在得意,可只要風向一變,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
到那時候,這些被欺負過的老工人,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還回來。
丁永良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嘆了口氣:“雨樹,你說得對。忍吧,忍一時風平浪靜。”
孔志行也點點頭,雖然心裡還是不忿,但也知道何雨樹說得有道理。
幾人又喝了起來,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些。可何雨樹知道,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吃完飯,幾人各自散去。何雨樹騎著腳踏車,慢慢往四合院走。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抬起頭,看見天上那輪彎月,又想起連翹。
她在港島,過得怎麼樣?那邊的月亮,是不是也這樣彎?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繼續騎車往前走。
回到後院,推開那扇熟悉的門,屋裡還是老樣子。空蕩蕩的,靜悄悄的。他先給窗臺上的茉莉澆了水,然後坐在桌邊,發了會兒呆。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看著那熟悉的字跡。
“雨樹,等我回來。給你生個大胖小子。永遠愛你的翹。”
他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疊好,放回口袋裡。
窗外,月光灑進來,將整個小屋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暈裡。
夜深了,四合院沉入一片靜謐。
月亮掛在半空,清冷的光輝灑在斑駁的屋瓦上,將整個院子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銀紗裡。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這個時辰,家家戶戶都睡了,只有幾扇窗戶還透出微弱的燈光——那是熬夜幹活的人家,捨不得點燈熬油,就著月光做點針線活。
閻埠貴家也不例外。燈早就滅了,兩口子躺在炕上,睡得正沉。
三大媽的肚子越來越大了,睡覺都不太方便,只能側躺著,身下墊著箇舊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