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說不清的東西——感動、心酸,還有一點點的埋怨。
她沒說什麼,把魚肉吃了。
一家四口,圍著那碗魚湯,慢慢地喝著。湯不多,每個人只分到一小碗,可每個人都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麼珍貴的東西。
閻埠貴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看著老伴,又看看閻解曠,忽然說:
“老伴,等這陣子過去了,我去買條大的。給你好好補補。”
三大媽愣了一下,看著他:“你捨得?”
閻埠貴被她這麼一問,臉有些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捨得。該花就得花,不能老算計了。”
三大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沒說話。
閻解曠在旁邊插嘴:“爸,那你下次去釣魚,也帶上我唄!”
閻埠貴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得上學。等你放假了,再說。”
閻解曠撇撇嘴,有些不高興,但也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閻埠貴搶著去洗碗。三大媽想攔,被他推了回去:“你歇著,我來。”
三大媽看著他笨手笨腳地收拾碗筷,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她靠在炕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聲和碗筷碰撞聲,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進屋裡,照在桌上那幾只空碗上。
閻解曠趴在桌邊寫作業,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三大媽看著他,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輕聲說:
“快了,快了。”
閻埠貴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啊,”他說,“快了。”
這幾天,何雨樹他們過得逍遙自在。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騎著腳踏車到郊外那個河灣,一坐就是一整天。魚釣多釣少無所謂,關鍵是心情好。不用看周正那張臉,不用聽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不用跟那些連方向盤都握不穩的新人置氣。藍天白雲,綠水青山,風吹蘆葦沙沙響,鳥在水面上飛來飛去,比在廠裡待著強一百倍。
丁永良這幾天釣上癮了,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他的魚簍裡總是滿滿的,回家燉湯、紅燒、幹炸,變著花樣吃。孔志行和老吳也不差,雖然沒丁永良釣得多,但也沒空手回去過。何雨樹倒是釣得最少——他不圖魚,就圖個清靜。
“雨樹,”丁永良有一天問他,“你怎麼釣得這麼少?技術不行了?”
何雨樹笑了笑,說:“夠吃就行,釣那麼多幹什麼。”
丁永良搖搖頭,說:“你這人,什麼都看得淡。工作沒了不著急,魚釣不著也不著急。你到底著急什麼?”
何雨樹看著水面上靜靜立著的魚漂,沉默了一會兒,說:“該著急的事,著急也沒用。不該著急的事,更不用急。”
丁永良聽不懂,也不問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逍遙的這幾天裡,肉聯廠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老駕駛員們被停了職,剩下的幾個駕駛員根本忙不過來。每天天不亮就要出車,晚上摸黑才能回來,一個人頂兩個人用,連軸轉了好幾天,誰都扛不住了。
。正周找去起一員駛駕個幾,午下天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