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不緊不慢,靴底踏在青磚地面上發出輕而穩的聲響,一步一步,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妙玉站在原地沒有退,但她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
賈環在她面前停住,兩人之間不過半步的距離。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上,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促狹的意味:
“可我怎麼聽見妙玉姑娘的心跳有些快呢?該不會——是動了凡心吧?”
妙玉的耳根“唰”地紅了一瞬。
她不清楚賈環是否真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但她很清楚,此刻,自己心中就是猶如小鹿亂撞一般。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此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妙玉面上依舊端著那副清冷的架子,聲音也維持著平穩:“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對你動心?”
賈環笑出了聲。
他忽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妙玉鬢邊垂落的一縷烏髮。
那動作輕而隨意,如同拂去一片落在花瓣上的塵埃,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擦過她的耳廓和頸側。
妙玉整個人僵住了。
“妙玉啊妙玉,”賈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笑,帶著一點點逗弄,一點點溫柔,
“你可是尼姑,怎麼能動凡心呢?”
妙玉的臉徹底紅了。
但她沒有躲開他的手,反而微微抬起了下頜,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的、賭氣的意味,清冷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我是帶髮修行,你懂嗎?算不得正式的出家人。”
話一齣口,空氣安靜了一瞬。
賈環的手頓在了她的髮間。
他看著妙玉那張明明已經紅透卻還要強撐鎮定的臉,看著那雙明明已經慌亂卻還要故作清冷的眼,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哦——”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帶髮修行,算不得正式的出家人——”
妙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她方才那話,等同於在說——“我不是尼姑,所以動凡心不算犯戒。”
這不就是在變相承認自己動了心嗎?
她的臉從耳根一直燒到了脖頸,整個人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了兩步,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和羞惱:“賈環!你——!”
賈環笑得更開心了。
他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看著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盈滿了薄薄的惱意與濃濃的不自在,愈發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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