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令牌的紋路郭鳴認得,朝中沒人不認得這種令牌。
“你——”
郭鳴的聲音猛地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極度的震動與警覺,“你是——!”
賈環微微抬手。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平舉到郭鳴面前,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無比地落入老將耳中:
“驍騎衛右都督,定遠侯,賈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郭帥久在北境,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郭鳴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目光在賈環的面孔和那枚令牌之間來回游移了好幾個來回,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方才你說的話——”
“真的。”賈環微微頷首,“狼族大汗確實死了,於先明也死了,烏恩也死了。”
“只不過,四皇子帶走的那個頭顱,是假的。”
郭鳴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想不到,從頭到尾,他和四皇子就進了一個驚天的局。
北境這一戰的真正佈局者、真正操盤手,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而四皇子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著虛假的戰功回京去了。
這時,夏侯宇走上前,恭敬的向賈環遞上一隻布袋。
沉甸甸的,袋口系得緊實,邊緣處同樣有暗紅色的印記。
賈環將布袋放在高臺的青磚地面上,解開束繩。
袋口敞開,露出裡面的一顆頭顱。
同樣灰白色的長髮,同樣方正而粗獷的面孔,同樣睜著不甘的雙眼——與方才那顆一模一樣。
郭鳴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那顆頭顱。
果然,方才那顆……是假的。
郭鳴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高臺上,北風從城北吹來,將他花白的鬚髮拂得微微飄動。
遠處城牆上那些守軍還在慶祝,歡呼聲和笑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
他看著面前那個年輕的身影,看著對方腰間那柄銀白色的長劍,看著那雙平靜如深水般的眼睛,終於緩緩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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