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微微抬起目光,看著前方,牙關微微咬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
賈環。
他在心底默唸著這個名字。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賈環從南境回來。
在此之前,必須撐住。
……
如此盛大的場面,幾乎全城都來了,各方勢力,無論是支援哪一方的,都未缺席。
而定遠候府,卻是一片安靜,連個下人都沒派出來,似乎對此毫不關心。
這讓暗中盯著侯府反應的一些人,感到失望。
但,有些人卻是到場了。
朱雀大街中段,沿街一處不甚起眼的茶樓裡,人聲同樣鼎沸。
樓下大堂已經坐滿了人,跑堂的夥計端著茶壺在桌椅間穿梭,後廚的爐火燒得通紅,水汽從門簾縫隙間不斷往外湧。
二樓臨街的散座上,客人同樣不少,都在探著頭朝窗外張望,議論著這場盛大場面的每一處細節。
靠角落的一張桌旁,坐著兩個身影。
秦鍾穿著一件青灰色長衫,面容白淨,眉目清秀,只是那雙眼睛此刻帶著一層薄薄的憂色。
他端著一杯茶,卻半天沒有喝一口,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那些興奮的、狂熱的、還在議論不休的人群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他對面坐著一個戴面紗的女子。
米白色的素絹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如同秋水般清潤的眼眸。
那雙眼睛此刻正望著窗外,目光平靜卻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念。
正是秦可卿。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素淨衣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枚銀簪,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幅水墨畫中靜靜立著的仕女。
窗外的人群還在議論著四皇子凱旋的盛況,歡呼聲隔著窗戶傳進來,模糊成了一片連綿不斷的嗡嗡聲。
秦鍾終於忍不住放下茶杯,低聲道:“姐姐,你說……四皇子如今這麼風光,等姐夫從南方回來,不會地位不保吧……”
秦可卿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秦鐘面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如同薄霧般縹緲的平靜:“放心,我瞭解環郎,他戰勝過無數強敵,眼下的局面,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她說著微微垂下了眼簾,纖長的手指輕輕握著茶杯的邊緣,指尖泛著溫潤的玉色。
那平靜的話語底下,藏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切牽掛。
秦鍾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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