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賈環。
此人,已經超越了朝堂格局,不能以世俗常理看待。
甚至可以說,此人,可以決定整個朝堂的格局。
賈雨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官袍的袖口。
他想起榮國府,想起那些曾經不拿賈環當回事的人。
賈家那幫人,現在怕是臉都要綠了吧?居然將這樣一個天之驕子拒之門外,任其另起門戶。
賈雨村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堅定了自己的立場。
看來,得找個機會,去定遠侯府走一趟了。
驍騎衛北鎮撫司的佇列中,一個身形修長、身著天青色睚眥官袍的中年官員按著腰間的刀柄,目光緊緊盯著午門前那道身影,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此刻他臉上是一副老友重逢般的、由衷的歡喜與自豪。
賈環剛進驍騎衛時,不過是個副千戶,他親眼看著賈環從一個新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後來賈環一路升遷,晉升都督府,每一次升遷,沈易都在旁邊看著。
兩人雖然品級越拉越大,但那份交情卻一直沒變。
“這小子。”
沈易低聲笑罵了一句,眼中帶著幾分感慨,“在北境折騰出這麼大動靜,也不提前給北鎮撫司透個風聲。害得我提心吊膽了大半個月,還以為大皇子那邊真要塌了。”
他身旁一個千戶湊過來低聲問:“沈大人,侯爺真是那個陣法高人啊?”
沈易斜了他一眼,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的驕傲:“廢話,能有這本事的,全天下除了侯爺,還能有誰?你小子當年沒跟過侯爺辦案,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
那千戶訕訕一笑,縮回頭去,心中對那位年輕侯爺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而在另一個方向,茶樓的幾間雅間中,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賈赦癱坐在太師椅上,面上的紅光早就消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敗的死灰。
他的手擱在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抽搐著,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是他……”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而無力,與方才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賈政站在窗邊,臉色鐵青。
他捻著鬍鬚的手已經停住了,僵在半空中,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此刻翻湧著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比賈赦想得更多——陛下親口說,此戰真正的功臣是賈環。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之前押注四皇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他們成了個笑話。
“完了……”賈政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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