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站在午門前的臺階下,整個人如同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
燕雨的那番話如同一記又一記的重錘,將他從凱旋的雲端狠狠砸入了冰冷的深淵。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響,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般模糊不清。
不。
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賈環?他怎麼可能是那個佈陣的高人?
那陣法他親眼所見——寒冰漫天,冰龍咆哮,以一己之力壓制了整個狼族薩滿團的烈陽巫術。
那是何等通天的手段,怎麼可能是賈環所為?
四皇子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指著賈環,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質疑:“父皇!此事絕不可能!”
他的聲音又尖又高,壓過了周圍的議論聲,讓全場驟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只是這一次,那些目光中不再有崇拜和敬畏,而是驚愕、憐憫、嘲諷,以及看好戲的期待。
“兒臣在北境親眼所見!”
四皇子指著賈環,語速極快,“那位佈陣的高人雖然蒙面,但其手段通天徹地,絕非尋常人物!定遠侯才多大年紀?況且他修煉的是武道,不是玄門之術,他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他轉頭看向賈環,目光中滿是質疑:“賈環,你說你是那個佈陣之人——你可有什麼證據?空口白話,誰都會說!”
賈環一直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永隆帝身旁,面色平靜,目光淡然,彷彿四皇子的質問與他不相干。
此刻見四皇子將矛頭直指向自己,他才微微抬起眼簾,看向那位面紅耳赤的皇子。
他沒有爭辯,沒有解釋。
只是將右手從袖中緩緩伸出,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然後,他的手指開始動了。
動作極快,快到在場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看清他做了什麼。
只見他的指尖在虛空中劃過幾道玄奧的軌跡,每一道軌跡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藍色的光痕。
光痕交織、疊加、旋轉,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微縮的陣法圖案。
那陣法雖小,卻繁複到了極點——數以百計的細小符文在其中流轉、生滅,彷彿一片微縮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