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的嗓門本就大,此刻更是扯開了喊:“都讓讓都讓讓!這盒子裡裝的是定國公爺親自找來的靈藥!能治城外那瘟疫的!看見沒有——這葉子會發光!這可不是凡間的藥材,這是仙草!國公爺為了找它,差點把北境的山都翻遍了!”
霍炎在一旁幫腔,嗓門也不遑多讓:“昨夜定國公府連夜開爐煉藥,藥方都配好了!用不了幾天,解藥就能送到城外去!那勞什子瘟疫,在國公爺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瘟疫之事早已鬧得人心惶惶,此刻人們聽到“定國公”“解藥”這幾個字,紛紛圍了上來。
人越聚越多,甚至連路過的路人都湧了進來。
有人伸長了脖子朝那錦盒裡張望,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還有人激動得當場便要跪下來磕頭,口中喊著“定國公爺救命”。
薛蟠和霍炎被圍得走不動路,也不著急,反而越發賣力地說著。
錦盒裡的靈植在日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映在圍觀百姓的瞳孔裡,燃起了一片名為希望的亮光。
不過半日功夫,定國公找到解藥的訊息便如同一陣風般吹遍了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壓抑在人們頭頂的陰霾,像被這陣風吹散了幾分。
……
寧國府,書房。
賈敬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他手中捏著幾顆重新串好的檀木念珠,指尖緩緩撥動,口中似在默誦著什麼。
只是他誦得並不專心,眉頭總是不自覺地皺一下,又鬆開,再皺一下,彷彿心頭壓著一塊搬不動的石頭。
驍騎衛撤走之後,寧國府上下便陷入了一種比喧鬧更讓人窒息的死寂。
尤氏哭了大半宿,這會兒已經哭不動了。
賈珍不知躲去了哪裡,整座府邸靜得如同墳場。
賈敬撥動念珠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重,從二門方向一路穿過抄手遊廊,朝書房直奔而來。
是他那不爭氣的兒子賈珍——這步態他一聽就知道,從來都是這般慌慌張張的,像是隨時都有鬼在追他。
書房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了。
賈珍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一張臉上滿是驚恐與惶然。
他進了門,反手將門帶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一聲:“父親……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賈敬睜開眼,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天塌下來也有為父在,急什麼?”
賈珍被父親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卻顧不上平日裡那點畏懼,幾步走到書案前,壓低聲音道:“父親,外頭都在傳——賈環找到解藥了!”
賈敬的手指猛地一緊,捏著的那串念珠發出幾聲急促的碰撞聲。
他霍然抬起頭來,目光如刀般射在賈珍臉上,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解藥?什麼解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