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這東西,在村裡傳得比風還快。
王鐵柱去鎮上的次數多了,見的又都是衛生所的蘇醫生、小學的楚老師,還有供銷社的劉幹事,這在桃源村的人眼裡,那就是“有出息了”、“攀上高枝了”。
話傳來傳去,免不了添油加醋。
有人說,看見王鐵柱和蘇醫生在衛生所裡關著門說了好久的話,蘇醫生還衝他笑呢。
有人說,楚老師對王鐵柱可熱情了,還特意把他叫到宿舍去,不知道商量啥大事。
這些話,七拐八繞,最後還是飄進了張巧花的耳朵裡。
張巧花這幾天正琢磨著,王鐵柱這陣子來她這兒少了。
以前隔三差五,總能找著由頭見一面,說說話,哪怕拌兩句嘴,心裡也是熱乎的。
可最近,他不是在藥圃忙活,就是往鎮上跑,回來也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去找過他兩次,一次說在整理藥材,一次說在算賬,都沒說上幾句貼心話。
她心裡本來就有點空落落的,這下好了,聽了那些閒話,那點子空落落立刻變成了咕嘟咕嘟冒泡的酸水。
蘇婉?那個鎮衛生所的醫生,是文化人,長得也白淨,說話斯文。
楚婉婷?小學老師,模樣俏,男人在縣裡,一個人住在鎮上,又大方又活絡。
這兩個,哪個不比她這個鄉下寡婦強?
張巧花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知道王鐵柱現在不一樣了,能幹,有本事,肯定會有更多女人看上他。
可知道歸知道,真聽見了,心裡那口醋罈子還是打翻了,酸得她心口疼。
她不是那種能憋住話的人。
以前有啥說啥,對王鐵柱更是直接。
可這次,她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撲上去索要親熱。
不知怎麼的,心裡多了點別的東西,有點委屈,有點慌,還有點……怕。
怕他真的覺得那些鎮上的女人更好,怕自己這個“老相好”被比下去,被忘了。
這股子情緒在心裡翻騰了兩天,她到底還是沒忍住。
這天下午,估摸著王鐵柱該從鎮上回來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梳了梳,對著模糊的鏡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氣,徑直往村西頭的新房子去了。
院門虛掩著。
張巧花也沒敲,直接推門進去了。
王鐵柱剛回來不久,正坐在堂屋的方桌邊,對著一個小本子寫寫畫畫,是在整理進山要帶的東西清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