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需要白靈兒的引導,不需要兩人的力量交融。他一個人的龍氣就足夠了,甚至綽綽有餘。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湧出,像一條河流,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眼。石臺再次亮起來,那些紋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都要穩固。
光幕開始修復。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勉強的修補,而是徹底的、不可逆轉的重塑。金色的光從裂痕的邊緣湧出來,像血液凝固成痂,像傷口長出新的皮膚。一道,兩道,三道……所有的裂痕都在消失,光幕重新變得完整,光滑如鏡,明亮如新。
兇物感覺到了威脅,開始瘋狂衝擊封印。黑霧在光幕下面翻湧,膨脹,收縮,再膨脹,每一次衝擊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但光幕紋絲不動,連顫都不顫一下。那些新生的金色光壁堅不可摧,像一座山,穩穩地壓在兇物頭上,讓它喘不過氣。
怒吼聲漸漸平息了。
黑霧縮成一團,越縮越小,最後變成拳頭大的一粒,沉入光幕最深處的黑暗中,消失不見。洞窟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石臺上那些紋路里金光流動的聲音,像遠處傳來的溪水聲,細細的,綿綿的。
王鐵柱鬆開手,整個人往後倒去。
龍氣還有很多,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精神力的消耗比龍氣更甚,剛才那一波修復,他幾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乾了。後腦勺砸在石臺上,不疼,涼涼的,挺舒服。
白靈兒也倒了下來,就倒在他旁邊。她側過身,把臉埋在他頸窩裡,頭髮散開了,鋪在他胳膊上,涼絲絲的。兩人渾身都是汗,衣裳溼透了貼在身上,分不清是誰的汗。
王鐵柱伸手把她摟過來。她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靠在他懷裡,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剛才的一切太驚心動魄,是因為逆鱗認主、封印修復、劫後餘生,這些情緒一下子湧上來,她繃不住了。
他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她的頭髮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著汗水的氣息,不太好聞,但他捨不得鬆開。
“鐵柱。”她叫他,聲音悶在他胸口。
“嗯。”
“逆鱗認主了。”
“嗯。”
“你現在的龍氣,比我祖上記載的任何一代守陵人都強。”
“嗯。”
“以後……這龍冢,就靠你了。”
王鐵柱低頭看她。她抬起頭,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著的汗珠。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淚光,有笑意,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依賴,不是感激,是某種更深、更沉、更滾燙的情感。
“靠咱們。”他說。
白靈兒看著他,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冰涼,在他顴骨上輕輕劃過。
“嗯,靠咱們。”
洞窟裡安靜極了。石臺上的紋路還在發光,一明一滅,像這座山的心跳。光幕在頭頂緩緩旋轉,金色的光灑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王鐵柱閉上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她動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臉貼在他胸口。兩人的心跳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石臺涼涼的,但懷裡的人是暖的。洞窟黑漆漆的,但頭頂的光是亮的。
他什麼都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