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鄉村好快活》第333章 月娥縫衣送工地,羞澀柔情兩心知(1)

作者:安鏡子·5個月前

孫月娥熬了兩宿。

第一宿裁布,粗布的,藏青色,耐磨,她用手摸著布面,能感覺到那種粗糙的紋理。第二宿縫,縫紉機踩得飛快,針腳密密實實,一道一道的,比平時做的衣裳密了將近一倍。她想著他天天在工地上搬磚和泥,衣裳磨得快,稀針腳撐不了幾天就散了。領口和袖口都加了襯,肩膀那塊還特意縫了雙層,線用了兩股,結實。兩件工作服,兩雙厚襪子,襪子也是粗布的,底子加厚,走路不硌腳。

她把衣裳疊好,襪子塞在衣裳中間,用包袱皮包了,抱在懷裡。出門前對著鏡子照了照,頭髮有點亂,拿梳子蘸了水,重新梳過。又想換件衣裳,翻了翻櫃子,都是舊的,算了。

工地上打樁的聲音嘭嘭嘭的,老遠就震耳朵。孫月娥抱著包袱站在工地邊上,腳邁不出去。滿地的灰,滿地的磚頭瓦塊,滿地的男人。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穿著汗衫,汗衫溼透了貼在身上。她站了好一會兒,沒人注意到她。她看見王鐵柱了,他站在地基坑邊上,跟一個戴安全帽的人說話,彎著腰指著地面比劃什麼,褲腿上全是灰。

她想喊他,嘴巴張了張,沒喊出來。

王鐵柱直起腰,往旁邊看了一眼,看見了她。她站在工地邊上,穿著素色的舊衣裳,頭髮梳得齊整,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袱,手指攥著包袱角,攥得緊緊的。王鐵柱快步走過來,她看見他走過來,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月娥姐,你咋來了?”王鐵柱額頭上有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留下一道灰印子。

孫月娥低著頭,把包袱遞給他。“給你做的……工地上穿……耐磨……”聲音小得差點被打樁聲蓋過去。王鐵柱接過包袱,開啟一角,看見裡面藏青色的粗布衣裳,針腳細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孫月娥轉身就要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在太陽底下站了半天還是涼,可能是緊張。“月娥姐,謝謝你,進屋喝口水吧。”

他拉著她往工棚走。工棚是臨時搭的,幾根杉木杆子支著石棉瓦,裡面放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茶壺和幾個搪瓷缸。王鐵柱讓她坐下,拿了搪瓷缸去倒水,水壺裡的水是早上燒的,溫的。他遞給她,她接過去,兩隻手捧著,指尖微微發抖,杯子裡的水晃了一下,灑了一點在她手上。她用拇指擦了擦,低著頭看搪瓷缸上的紅字——“安全生產”,看了好幾遍。

工棚裡就兩個人。外面打樁的聲音還在響,嘭嘭嘭的,震得石棉瓦都在顫,但工棚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孫月娥喝了兩口水,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站起來,說她該走了。王鐵柱也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一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孫月娥渾身一顫,像被風吹動的樹葉。她沒推開,也沒有迎合,就那麼站著,僵硬得像個木頭人。王鐵柱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她聞到他身上的氣味,灰土味,汗味,還有太陽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她閉上眼,攥著包袱皮的指尖鬆開了,包袱掉在地上,沒人撿。

“你對我真好。”他說,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孫月娥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顫:“我願意的……只要你穿得舒服……”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像哄小孩。她的心跳得快,咚咚咚的,她怕他聽見,又怕他聽不見。

“鐵柱……”

王鐵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孫月娥閉上眼,睫毛顫得厲害,臉上的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她沒有躲,也沒有動,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被風吹過的樹,風停了,葉子還在顫。

外面有人喊:“王廠長!這塊地基你再來看一眼!”

王鐵柱應了一聲,鬆開她。孫月娥連忙彎腰撿起包袱,塞進他手裡,轉身快步往外走,走到工棚門口,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扶住門框穩了穩,沒回頭,走了。走出好遠,她才回頭看了一眼。王鐵柱已經不在工棚邊上了,她看見地基坑那邊幾個人圍在一起,其中一個穿著藏青色衣裳的,是新做的還是舊的,隔得太遠,看不清。

但她總覺得,他穿上了。

王鐵柱晚上回到家裡,才把包袱開啟。兩件工作服,藏青色的粗布,疊得方方正正,領口和袖口都加襯了,肩部縫了雙層,針腳密密實實,用線比普通的粗。他翻過來看了看裡面,連裡子都鎖了邊,一點線頭都沒有。兩雙襪子也厚實,底子加厚,腳跟和腳尖都縫了多層布。

他脫了衣裳,穿上一件。肩膀那塊正好,不緊不松,胳膊抬起來不繃,彎下去不皺。袖口收得剛好,不勒手腕。他把釦子一顆一顆扣好,站在燈下轉了一圈,李秀娟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穿著新衣裳,愣了一下。“月娥送來的?”他點點頭。李秀娟走過來,摸了摸領口的針腳,說這針線活絕了,她可做不出來。王鐵柱笑了笑,脫下來,疊好,放到櫃子裡。明天就穿這件去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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