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頓時響起一片整齊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還好還好。
原來是套娃結構!
剛才那段讓人槽多無口的深海劇情,只是影片中角色正在觀看的另一部電影!
不是博士他們真的拍了一部純粹的爛片!
別說,這種“片中片”的結構,還怪有創意的。
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再次在觀眾席中瀰漫開來:
“剛才吐槽的是陳sir吧?絕對是陳sir的聲音!”
“她旁邊那個菲林男演員有點帥啊。”
“……等等,不會給陳sir安排了感情線吧?噗——對不起,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我就忍不住要開始笑了!”
此時,巨幕上陳的對講機恰到好處地響了兩聲。她動作利落地摸出對講機接通,對面傳來林雨霞那標誌性的、言簡意賅的通報:“5區。九龍大橋。速來。”
“唉,不好意思,緊急任務,”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終於可以名正言順逃離這爛片”的慶幸,這讓臺下感同身受的觀眾們也不禁跟著老懷大慰,“晚點再聯絡你!”
“一定要現在就走嗎?”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帶著幾分急切卻又剋制地輕輕搭上陳的手腕,飾演菲林男主的演員語氣落寞而溫柔,“我們……還從來沒有一起完整地度過一個新年……”
“我的錯,我的錯,”陳的動作太快,或許甚至沒有察覺到對方那小心翼翼的觸碰,手腕就已經自然地滑開了,“明年,明年一定!”
菲林男主沉默地注視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
此時,影院銀幕上那部深海爛片已經開始滾動播放演員表——事實上,陳只要再多留一分鐘就能看完了。
影廳裡的其他觀眾開始陸續離場,在歌劇風格的、空靈而憂傷的片尾曲中,一束幽藍色的燈光打在菲林男主那張英俊卻寫滿寂寥的臉上。
從他習以為常的表情和眼神中,你能清晰地讀出,他絕不止一次,像這樣獨自一人,留在空蕩蕩的影廳裡,聽完整首片尾曲。
起初,看到一向以嚴肅幹練形象示人的陳警司居然被安排了感情戲,觀眾們還沉浸在“集體迫害陳sir”的歡樂悶笑中;然而,當畫面聚焦到傀影(盧西恩)飾演的菲林男主身上時,他那爐火純青、直擊人心的演技,再加上背景音樂的巧妙烘托,竟讓全場觀眾身不由己地被拖入了那份深沉的落寞與孤獨之中。
這種感覺非常怪異:理智上知道該接著笑,但情緒上卻不由自主地感到鼻酸,堪稱一場理智與情感的左右互搏。
“哈哈哈,咳……”這是憑藉肌肉記憶還在慣性發笑的觀眾,笑著笑著感覺氣氛不對,聲音逐漸微弱下去,最終尷尬地收聲。
“嗚嗚嗚……”這是精神抗性較低、共情能力強的觀眾,乾脆直接掏出手帕或紙巾,開始默默擦拭眼角。
這種有人強忍笑意、有人低聲啜泣的詭異氣氛已經足夠奇特,但仍有兩位觀眾的表現,明顯與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斯卡蒂的表情異常專注,眉頭微蹙,但她的關注點完全不在菲林男主精湛的演出上,而是死死盯著那塊“熒幕中的熒幕”——那深海爛片的背景裡,幽暗海底的那艘沉船,以及船殼上那兩行文字。
她對阿戈爾相關的記憶並不完整,許多細節都已模糊……但那艘沉船的輪廓,以及船身上的文字,卻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熟悉感。
自流落至陸地以來,她一直如同幽靈般四處遊蕩。
有時,她會覺得返回深海、對抗那些可怖的海嗣才是她與生俱來、無法推卸的使命;但內心深處,往往有另一個聲音在低語,告訴她那個記憶中的故鄉,或許早已回不去了。
自從來到龍門,她見識了許多新奇的事物。尤其是那款名為“黃牛”的飲料,效果堪稱神奇,飲用之後,腦海中那持續不斷的、來自深海的呼喚與低語,似乎暫時平息了,讓她獲得了久違的內心寧靜——可惜這種飲料實行限購,店老闆解釋說這是為了防止消費者產生依賴或成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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