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曾多次從不同渠道聽到這個奇特的名字,從小賣部老闆到計程車司機,似乎全龍門的人都在談論他:他是“黃牛”的老闆,是炙手可熱的源石科學家,也是在“源石糖果”事件中協助近衛局保衛了龍門的英雄。
如果……那艘深海沉船是真實存在的,並且與阿戈爾人有著某種深刻的聯絡,他——一個看似與海洋無關的陸地學者——又為什麼會知道?甚至將其拍進電影裡?
傳說博士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種族特徵……而在泰拉,唯一通常不直接顯露外在種族特徵的,似乎就是阿戈爾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她心中揮之不去。
而另一個人的關注點,則與斯卡蒂正好相反。
暮落此刻正死死盯著巨幕上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劇團長的愛徒,猩紅的血鑽,他的……前同事,盧西恩。
為了防止被可能潛伏在暗處的舊識認出,他將標誌性的蛇尾小心翼翼地收攏在寬大的斗篷之下。但此刻,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彷彿整條尾巴都浸入了隆冬時節的冰井,一片冰涼。
過去的陰影,終究還是追了上來。
或許是龍門相對安逸的生活,漸漸消磨了他的警惕;或許是聽聞“猩紅劇團”已經覆滅,殘部被人收購後改組成了不倫不類的“紅絲絨劇團”的訊息,讓他放鬆了戒備。
總之,當他在飲用“黃牛”時幸運地抽中了這張首映票後,他沒有聽從內心那預警般的靈性直覺立刻遠離,反而鬼使神差地想來一探究竟。
竟然……真的是你,盧西恩。
他之前曾快速掃視過現場的觀眾,並未發現盧西恩的蹤跡。但這種觀察或許是徒勞的,因為盧西恩可以完美地扮演成任何人,也可以徹底融入任何一片陰影之中。
對他而言,無處不在,即是常態。
暮落此刻根本無心欣賞影片的劇情,但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看下去——他深知,盧西恩或許和他的老師一樣,熱衷於在現實世界中,導演出一幕幕盛大而……危險的“劇幕”。
此刻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在不自知間,成為他劇本中的演員,亦或者……更糟,成為他完成某種“儀式”的祭品。
……可是,這真的是自己能夠阻止的嗎?
自己來到這裡,難道就是為了在成功逃亡數年之後,再一次自投羅網、飛蛾撲火?
他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
巨幕上,盧西恩扮演著一個因無法得到戀人足夠關注而失落的普通人。
他就是擁有這種驚人的天賦,僅憑一個細微的表情、一個眼神,就能讓你深信不疑,這正是他內心深處真實的困擾與悲傷。
當他默默撐起一柄黑色的雨傘,獨自走入影院外、新年夜那冰冷的雨幕中時,現實與影片的界限彷彿被瞬間擊穿。
那種一個人來看電影、散場後依舊形單影隻的孤獨感,隨著銀幕上淅淅瀝瀝的雨滴,悄然浸潤了每一位觀眾的心靈,甚至讓他們開始隱隱覺得,導致自己此刻也孤身一人前來觀影的、這該死的抽票機制,說不定正是博士的惡意。
忽然,在黑色的雨幕中,一隻形態扭曲、無法名狀的怪物,如同從海水中析出鹽分般,毫無徵兆地凝聚顯現!
鏡頭給到菲林男主放大的瞳孔特寫,透過他的眼睛,觀眾清晰地看到了那隻正迎面撲來的恐怖怪物——而菲林男主的表情顯示,他和觀眾一樣,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螢幕隨著背景音樂的戛然而止而瞬間黑下,觀眾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那文藝傷感的愛情片,已經在一秒鐘之內,無縫切換成了異形恐怖片!
……這也太突然了吧!
暮落那緊繃到極致的緊張情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風突變給硬生生打斷,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只覺得這似乎……不太符合他記憶中“猩紅孤鑽”盧西恩對藝術那種偏執而華麗的追求……
產生這種困惑的,顯然不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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