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懲戒軍挨個核對身份的緊張氣氛下,一名居民在士兵的逼視下,戰戰兢兢地舉起手,聲音顫抖地說:“胡安好像不在……”
蒂亞戈立刻對那名“告密”的居民投去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厲聲喝道:“你這個叛徒!懦夫!”
“蒂亞戈鎮長,你對深海教會在你眼皮底下的活動長期知情不報,還是先想想上了審判庭,該如何解釋你的瀆職與包庇吧。”卡門冷冷地打斷了蒂亞戈的怒斥,隨即轉向那名提供資訊的居民,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威嚴,“那個人住在哪裡?把地址給懲戒軍。”
一隊精銳的懲戒軍士兵立刻根據指引,迅速趕往胡安位於小鎮邊緣、靠近廢棄造船廠的住所進行搜查。
“哐——哐!”
“這是什麼——?一口棺材?!”
“撬開看看。”
“嚇?!這是……什麼東西?!”
何塞·赫爾南德斯無辜地揮舞著他的腕足,彷彿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幾名懲戒軍隊員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具裝著“活物”的怪異棺材小心地抬起來,準備帶回指揮部向上級彙報。
幾乎是同時,另一組負責外圍搜查計程車兵有了新的發現:“長官!這裡有腳印!很新鮮,朝著海邊的方向去了!”
而當他們迅速循著腳印追蹤到海邊,與早已在此佈防、嚴陣以待的卡門閣下及其親衛隊匯合時,所有人都目擊到了足以讓他們難以置信的一幕:
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沙灘與礁石區域,此刻正有大量的、形態各異的海嗣,如同受到某種無形的驅趕,拼命地試圖爬上岸來!
如果僅僅如此,雖然仍舊是噩夢般的場景,但尚且還在他們的心理預期之內;但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這些恐魚試圖登陸的過程中,又有許多扭曲怪異的“同胞”,從後方洶湧的海水中猛地躥出,用觸手、利齒或蠻力,兇狠地將那些試圖上岸的海嗣死死拽住,拖回海水之中!
它們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上岸,並非是為了侵襲人類城鎮,而是在拼命逃離身後那些更加瘋狂的、“同胞”的捕食!
大海深處,一定發生了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劇變。但現在,根本不是深入思考其原因的時候。
“集中精力!守住陣線!” 卡門蒼老卻依舊雄渾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所有有些愣神的懲戒軍士兵和審判官耳邊炸響,瞬間喚回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是!!” 整齊劃一的怒吼衝破了對詭異景象的恐懼。士兵們鏘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鋒刃在稀疏的星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隨行的審判官們,則沉穩地抬起了手中銘刻著源石技藝迴路的銃,準星牢牢鎖定了那些在海岸邊糾纏、翻滾的扭曲身影。
……
“您似乎並不焦慮。” 在經歷了與斯卡蒂對話以及長長的一段、只餘海浪(在無人機噪音庇護圈內)細微聲響的沉默後,克萊門莎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焦點重新轉回到博士身上。
“最初意識到可能引發‘靜謐’時,確實焦慮過,”博士坦率地承認,隨即話鋒一轉,“但在你們抵達之前,我們曾遭遇了一隻體型異常巨大、顯然是透過吞食了大量‘同胞’而急速成長的海嗣。它當時表現出了非常有意思的行為模式——它被你們嚇跑了。”
“喔?”克萊門莎靜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去查詢無人機陣列的聲吶成像,然後半空中的鱗群像組成字幕一樣,組成了一隻多腕足的畸形怪物的形象。
“應該是它沒錯。”博士還沒見過這個BOSS的全貌,好奇地看了一會兒。
“依您所言,它表現出了相當的智慧,”克萊門莎好奇地問,“難道這不該更讓人焦慮嗎?”
“海嗣的智慧暫時還不值得人類忌憚,”博士回答,“它們的可怕之處,來自它們的‘大群意志’。學會了人類的自私和恐懼的海嗣,不過是皮膚和牙齒比較堅硬的動物而已。”
“您認為這次‘靜謐’會因此而提早結束。”克萊門莎不愧為阿戈爾技術執政官之一,迅速猜出了博士不焦慮的原因。
“沒錯,”博士推理,“當‘離群者’學會了恐懼和躲藏,‘狩獵’就會逐漸停止,‘靜謐’也就隨之結束了。”
“如果這樣的話,‘離群的異變’就不能更快地傳播,”克萊門莎:“這難道不是跟您的計劃背道而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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