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薩斯沒有那麼容易倒下。
這只是起點。
無論躊躇與否,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就不能回頭。
……
當空氣中開始彌散起不知道什麼東西灼燒的焦糊味,當火光燎過的地方,眾人只能眯起眼睛視物的時候,霜星知道,塔露拉來了。
塔露拉第一次找上游擊隊、融化了她的源石冰晶的時候,她們曾經在火邊談話。
那時她是怎麼說的?
“雪原養不活這麼多人。我們必須奪取城市。”
霜星又是怎麼回答的?
“我們有源石。賣掉源石,就可以交換到糧食和機械,建起生產線。我們可以自給自足。”
“那麼生活在城市裡的感染者呢?”塔露拉當時反問,“不要說什麼感染者不能進入城市的話,如果你真的讀過《防護條例》,就該明白大規模的感染往往是在城市中發生的——誰去解救他們?”
此時此刻,望著那個從火光與煙塵中走來、氣勢如同火焰本身般灼人的身影,霜星想問她:這就是你說的“解救”嗎?
但她最終沒有問出口。
也許是塔露拉的臉上沒有愧疚,讓她失去了質問的心情;也許是在那次火邊的談話中,她就已經嗅到了彼此的道不同。
因此她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冷淡地問:“怎麼打?”
塔露拉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她身邊的人身上,霜星下意識地擋了一下,然後才聽到對方平靜無波的聲音:“輪流進攻。”
塔露拉完全沒有提及梅菲斯特,沒有質問她為何向整合運動幹部出手,就好像那個蒼白癲狂的少年及其麾下的“牧群”從未存在過,這讓霜星都感到了寒意,更加覺得無話可說。
“東段城牆,距離東北角十五米左右,”博士突然開口:“夢魘攻入聖駿堡時,曾經從那裡突破;伊戈爾大帝攻下聖駿堡後,也是從這裡開啟缺口,入主濟姆尼宮。”
霜星眼睛一亮:“那段城牆雖然修葺過,但必然是薄弱點!”
塔露拉的目光再次落回博士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邃,難以解讀,“直切要害的提議,博士。”
博士跟她對視:與霜星不同,作為公爵的女兒,塔露拉不可能沒有接受過足夠的歷史教育。濟姆尼宮曾經從哪裡被攻入,對於一位公爵繼承人而言,絕非秘密。
“既然如此,”塔露拉收回目光,眯起眼睛注視那段在歷史的輪迴中飽受摧殘的城牆,“那就開始吧。”
整合運動與游擊隊成員立刻行動起來,在武器射程範圍內尋找高點和掩體,其中一些爬上了十二學院大樓,陳不得不隱藏到樓道中,透過狹窄的視窗繼續觀察戰場。
重逢的場景,沒有任何她過去想象的喜悅或者傷懷,眼前的塔露拉只讓她感到徹骨的陌生。
看到整合運動成員組裝起原本應該裝載在高速戰艦上的小型艦炮,博士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不像是應該出現在黑市的東西。
塔露拉拔出了劍,朝向烏薩斯的心臟,一揮而下。
火焰如一條長龍,自她劍尖咆哮而出,撕裂空氣,卷向那段看似堅不可摧的城牆,與此同時,所有佈置好的艦炮齊齊開火,出膛的炮彈也在半空中被塔露拉點燃,於是當它們落向濟姆尼宮的時候,就變成了火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