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落下,但是扭曲過後的探照燈的光束,就彷彿舞臺上的追光,將從卡茲戴爾傳送過來的巨獸骸骨,在黑暗中清晰地呈現出來。
當巨獸召回了自己的骸骨,站在脊椎上面、隨之而來的,是舉著蒼白火把的薩卡茲士兵。這些火把像來自過去的鬼火,點亮了倫蒂尼姆的夜空。
從來沒有一場入侵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幾乎以現場直播的方式呈現的;這一刻,泰拉諸國都會重新記起兩百年前的那場戰爭,一併記起直面薩卡茲古老巫術的恐怖。
“(真·維多利亞新聞)根據最新訊息,薩卡茲軍隊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現在特拉法加廣場。”
“廣場附近正在清場,手持攝像機的市民全部被驅離,且已經開始出現人員傷亡。
“市民被驅逐後,已經無法得到現場第一手訊息,因此目前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薩卡茲透過儀式‘空降’倫蒂尼姆;但根據最後一張照片、以及‘巨獸骸骨’中的空間猜測,至少有一個完整集團軍。
“經過對目前有限資訊的覆盤,薩卡茲是藉助‘巨獸’操控空間的力量來實現兵力的轉移,被運送進倫蒂尼姆、藏在石料中的一半骸骨是傳送的‘錨點’,當薩卡茲啟動近似‘復生’的儀式時,巨獸會本能地召喚自己的遺骨,從而將站在其脊椎上的薩卡茲一併傳送。
“我們對這種近乎操縱神明的秘術知之甚少,因此也不知道這種傳送是不是一次性的——薩卡茲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當泰拉在現代化的道路上大步前進時,他們卻彷彿從荒蠻時代穿越過來的古人;但當諸國的科技在時間和空間的領域仍然一片空白時,他們神秘的巫術卻率先觸碰到了時空的奧秘。
“議會衛隊與倫蒂尼姆城防軍正在調動,如果能將薩卡茲軍隊阻擊在特拉法加廣場,那麼或許能夠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但毫無疑問,戰爭已經開啟,無論後續事態會不會升級,市民朋友請務必遠離交戰區域!”
……
因陀羅頻頻回頭張望,這導致她總是不看路,如果不是下盤夠穩,一旦摔倒,恐怕就要變成人群的腳踏。
儘管如此,她仍然不感到恐懼:“嘿,維娜!我們回去給薩卡茲一點顏色看看怎麼樣?”
維娜一時沒有回答。
當你身處人群之中的時候,其實是身不由己的——腳步只要稍微慢一點,後面的人就會撞在你身上。
前面、後面都是人,這一刻,這些人影,彷彿跟記憶裡隱隱綽綽的虛影重疊在了一起。
幼年時,在那個混亂的時刻,她也是這樣,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逃。
人群彷彿被裂獸追逐的馱獸群,而她也是其中之一。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獅子不是這樣的。獅子不該被追逐。
維娜抬頭看到前面的一座獅子雕塑,那是為了紀念陪伴阿斯蘭的祖先路加薩爾古斯的獸主。她也不知道想了什麼,突然蹬地躍起,在底座上借力,爬上了在漫長的時光中已經有一些鏽蝕的獅子雕像。
“維娜?”摩根不知道她這突然的舉動是什麼意思,但她們向來同進同退,也立即跟上,一個縱跳,攀上了雕塑的底座。
“好!”因陀羅早就不想跑了,縱身一躍,掛在獅子的尾巴上,像單槓選手一樣把身體拉起來,朝遠處看去——然後就因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驚。
再往前一個街區,一輛路邊小吃車上面堆滿了柴薪,燃起了大火,一柱濃煙從那裡騰空而起,彷彿古戰場上的狼煙。
不斷躥升的火焰燎過街道旁邊的店鋪,立刻點燃了招牌,接著是柱子,然後是屋頂。
儘管鋼筋和水泥早已普及,但除去那些作為地標和公司總部的高樓,維多利亞的民居大多仍然是木質結構。
在大火面前,整條街道都是柴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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