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加薩爾古斯大道。
這裡曾經是倫蒂尼姆最繁華的街區之一，但自從薩卡茲的巨獸盤踞特拉法加廣場以來，僅僅半年的時間，血霧的腐蝕就讓這裡的建築朽爛傾頹，與廣場上林貢斯的殘垣別無二致。
道路中間的阿斯蘭石像也被血霧浸透，猩紅色的裂紋在雕像的表面縱橫交錯，唯有一對合金眼珠仍然抵抗著血色的入侵，彷彿獅子垂死的目光。
“我喜歡這種味道，”血魔大君陶醉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散著血的味道，“是屬於提卡茲的味道。”
誤入血霧的市民和自救軍成員早已經意識模糊——跟著蒸汽騎士衝鋒的他們，彷彿一次性將半年的佔領中積攢的憤怒都發洩了出來。憤怒讓他們無法停下腳步，以至於忘記了這裡是倫蒂尼姆的“禁區”。
“呼——呼——”
蒸汽甲冑的聲音。
杜卡雷遠比維多利亞人更熟悉蒸汽甲冑的聲音。在兩百年前的戰場上，在那場再次毀滅了卡茲戴爾的戰爭中，這些鋼鐵怪物就是噴吐著這樣的聲音，發起衝鋒。
這些弱小的生物，他們將羸弱的身軀隱藏在機械的造物中，由此來掩飾自己的恐懼，釋放自己的殘暴。
而面前的蒸汽騎士竟然只有一名，讓這場復仇缺乏快感——我聞到你血的味道了。弱小的菲林。你以為躲藏在甲冑下面，就能把血肉之軀也變成你們鍛造的那些廢鐵嗎？
“鏗——噗！”
騎士一個縱躍，把追隨者甩在身後，裝載在前臂下面的火炮在半空中擊發，但出膛的彈藥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炸響，而是彷彿砸進泥沼的石頭，被漂浮在空氣中、粘稠到近乎液態的血霧裹住，失去了動能。
他並不意外。在過往的訓練專案中，並非沒有針對薩卡茲巫術的演習——那些層出不窮的源石技藝常常讓熱武器失效，於是同他們的對戰不得不迴歸原始。
儘管精心保養、但年紀已經很大的盔甲發出“嘎吱”的摩擦聲，騎士的臂甲快速變形，組成了戰錘與巨劍。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視線模糊了一下。
凝滯在空氣中的血霧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樣湧動起來，喚起生命追尋死亡的本能，即使隔著盔甲，身體裡的血也想要回應這種召喚。
“呵呵呵……”杜卡雷的身影隱沒在血霧中，只能透過陰鷙的笑聲來尋找他的位置，“躲在盔甲下面的菲林……你們當真以為裹上一身廢鐵，就能掩飾自己種族的羸弱嗎？”
毫無疑問，這裡是血魔的主場。只要你的身體裡還有血液在流淌，你就不屬於自己。
“散開。”
湧動的血霧的潮水，在朝著騎士兜頭蓋下的前一刻，像甲冑中噴吐的蒸汽一樣被蒸發了。
“嗯？”杜卡雷尋找他聽到的聲音。蒸乾後留在地上的血漬裡殘餘著咒文的力量，於是他明白過來：“女妖。”
對方沉默不語，但金色的咒文已經在黑夜中顯現，隔離了血霧與人群。
“聽說那艘叫‘羅德島’的船一直躲在城邊搞小動作，”杜卡雷一瞬間想通了Logos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你以為躲在‘羅德島幹員’的殼子下面，就可以逃避你對自己種族的背叛？”
“我從未逃避過自己的來處，”Logos沒有穿羅德島的制服，女妖縫製的衣袍上，咒文的力量緩緩流淌，“我是女妖之主。我在此言語，即是喪鐘的王庭。”
“這就是喪鐘的態度？這就是魔王的態度？在卡茲戴爾最應該團結的時候？”杜卡雷：“特蕾西婭在想什麼？”
“我追尋的並非魔王的冠冕，而是特蕾西婭殿下的理想，”Logos說話的時候，骨筆仍然沒有停止書寫，“你們正在把薩卡茲變成所有人的敵人——你們的瘋狂，正當由同族來制止。”
“巴別塔？”杜卡雷冷笑，“呵，那是特蕾西婭最昏聵的創意，她竟然妄想帶領薩卡茲向毀滅卡茲戴爾的弱小敵人俯首稱臣。”
“……你甚至不明白我們的敵人是誰。”Logos的骨筆在空中劃過，“我書寫，則為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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