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緩神片刻,慢慢想起來了他助沈恕飛昇的緣由。
他確實對四方閣偏心了些,一向有心無意地留意著其中見聞。自李粟擔任掌門後,不知是怎麼個偏,其招募的門徒修士各個五大三粗,不修邊幅,形態頗為魁梧壯碩,走到哪裡都不失為四方閣標誌所在。
所以當他初見沈恕,還以為這是誰家的小公子誤跑上山來玩的。這樣粉白一個小孩,像是一個剛出鍋的白麵包子,說話都還帶著奶氣,哪裡能吃得了修煉的苦,或許沒過多久便草草下山了吧。
可沒想到斗轉星移,日升月落,小包子抽條成了俊秀少年,在一群莽撞人中留到了最後。他孤獨地守著碩大而空落的門派,孑然一身地又□□幾百年。
以至於在救下他時,瞥見他那遍體焦褐,血流不止的慘樣,更多了些惻隱之心。
就是這般軸的人,才會不等痊癒就拖著病體下凡救濟,彷彿神州之內少了他一位仙家,就會停止運轉了。
聽這村民之言,想來沈恕已下凡多日,帝君想起他哪天氣急吐血,心中莫名有些煩躁,破天荒想去親眼瞧一瞧沈恕。
帝君扶額緩一口氣,拍了拍小夥的肩膀道:“無礙,我想起身走動走動,你說的仙君廟在何處?”
小夥指著東面的一條平整寬闊的土路道:“順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便是了,您現在就去嗎?不如稍等一會,我把粥鋪的米糧備好,再陪您一同去?”
帝君擺了擺手道:“我閒不住,就想溜達溜達,就不在這給你們添亂了。”
小夥看勸不住他,也想到這老者從遠處步行而來,想必也無大礙,便也沒多勸阻道:“那老人家您慢些走,霜露溼滑,留心腳下。”
“放心吧。”帝君一手拄著柺杖,一手背到後身去,慢慢悠悠地沿路走遠,見看不清粥鋪所在,他便把柺杖隨手一丟。
帝君停下腳步,看了眼自己的外貌,他頓了片刻,便撣了撣衣袖,幻化出一綠衣青年樣貌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青年的樣貌竟有五分與裴子濯相像。
以往前來四方閣附近,帝君都是騰雲而至,今日徒步入山,心境竟也平和些許,就連沿途草木都覺得必別處長勢喜人。
只不過這廟修建的偏遠,帝君抬手撥開晨霧,看見山頂是四方閣舊址,而廟就修建在四方閣下山拐角一處。
這廟修的古樸,且能看出又被擴建的痕跡,但絕沒有請懂風水的人看過地址,不然也不會選在一半背陰一半朝陽之處。
雖然也有三進三出,可整體規格要比其他廟宇小上不少,也沒有濃重煙火的檀香味,反而有種淡淡的花木清香,讓人有種心靜如水之感。
可當帝君剛跨過山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一聲爭吵的怒吼:“你才剛入神州幾天?!仗著自己有背景就敢在這發號施令,想耍大少爺脾氣就回你那鳥山去!別在這耽誤事!”
帝君徒然腳步放慢,悄悄湊近,側耳去聽發生了什麼?
另一個少年立刻反駁,聲音雖然悅耳,但言辭實在刻薄:“你是眼瞎還是耳聾!若不是你耽誤了行程,今日得助之人早就站滿此處了!那還留的出縫隙叫你耀武揚威!滄陽派都沒了,有些人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少主呢?”
“你個鳥人!你說什麼呢!?你再敢說一遍,我就撕爛你的鳥嘴!”那少年震怒道。
“別光逞口舌之快!你們不要攔著他,我都要看看他怎麼撕爛我的嘴,用那些叫魂的法子嗎?”
“好了哥哥,好了詹少主,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們別掐架了。”一個年齡更小的孩子勸架道。
“對呀少主,你別置氣了,咱們救人要緊哈。”一個聲音也插了進來勸道。
帝君在門外聽了半天,見裡面的人吵嚷半天到底也是沒打起來。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帝君很是失望地搖了搖頭,正要進去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甫一轉身,抬眼便看見沈恕抱著一堆藥材,怔愣地盯著他,漸漸地紅了眼眶。
帝君五臟六腑俱是一動,他快速眨了眨眼,壓下了奇怪的情緒,恭敬地迎上去道:“在下靈藥宮散修伊尹,特得宮主之令,來此助靈殊仙君濟世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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