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正密，小鎮沉入一片寂靜，只有風捲著雪花掠過斷牆的嗚咽。
然而，在鎮子邊緣那間燭火搖曳的小屋外，花壇邊卻坐著個不速之客——託雷斯特。
他斜倚在凍得發硬的石沿上，一手夾著煙，一手拎著半瓶威士忌，瓶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小煙配小酒，吞雲吐霧間，眼神卻銳利得像刀，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屋裡每一絲動靜。
起初是細微的床榻“咯吱”聲，輕得幾乎被雪聲蓋過。
接著，是男人壓抑的、帶著點痛苦又透著興奮的低吼——那是史蒂夫，聲音裡滿是笨拙的急切。
再後來，是少女竭盡全力忍耐的呻吟，斷斷續續，像被風扯碎的絲綢，帶著點生澀的顫抖。
託雷斯特吸了口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慢悠悠地灌了口酒，喉結滾動，眼神卻沒離開那扇亮著燈的窗。
“史蒂夫，你可得加把勁啊，”他對著空氣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點促狹的調侃，“為了成全你的好事，老子可是花了大價錢，從羅根那傢伙手裡買了2025年的好藥啊。”
他晃了晃酒瓶，彷彿在炫耀戰利品。那藥，是羅根偷偷塞給他的，說是“未來特供”，效果立竿見影，專治各種“關鍵時刻掉鏈子”。
託雷斯特本不信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但架不住羅根拍胸脯保證：“放心，這藥我用過，穩得很，保證讓你兄弟今晚封神。”
於是，他半信半疑地買了，還特意在晚飯時“不小心”把藥粉撒進了史蒂夫的湯裡。當時史蒂夫還抱怨湯有點苦，託雷斯特只笑了笑，沒解釋。
此刻，聽著屋裡越來越清晰的動靜，託雷斯特知道，那藥……起效了。
他靠在花壇上，煙燒到了盡頭，也沒捨得扔。
雪落在他的肩頭，融成水珠，順著褐色鹿皮夾克滑下。
遠處戰壕的探照燈掃過，照亮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促狹，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畢竟，不是誰都能在戰爭的間隙，擁有這樣一個雪夜，一個愛人，和一場笨拙卻真誠的親密。
託雷斯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雪，最後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
屋裡的聲音漸漸平息，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溫柔而安寧。
他轉身，拎著酒瓶，一步一步走進漫天風雪裡。背影很快被雪花吞沒，像從未出現過。
只有花壇邊，還殘留著半截菸頭，和幾滴未乾的威士忌，在雪地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雪，繼續下著。
小鎮，沉入更深的寂靜。
而那間小屋的燭火，依舊搖曳，映照著兩張年輕而滿足的臉。
雪花洋洋灑灑飄了一夜，終於在黎明時分歇了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