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畫上句號時,小鎮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屋簷下掛著的冰稜,在陽光下滴著水。
突擊小隊的人揹著行囊,站在村口,查理手裡還攥著那把擦得鋥亮的狙擊槍,只是手指偶爾會不受控制地哆嗦。
戴安娜以為是天冷凍的,伸手想幫他捂捂,卻被史蒂夫悄悄拉了拉胳膊。
“他們該走了。”史蒂夫笑著拍了拍查理的肩膀,聲音比平時沉了點,“之前說好了,任務結束就各回各的路。”
戴安娜愣了一下,趕緊上前一步,拉住查理的袖子:“別走啊!這裡不是挺好的嗎?我們還可以一起騎馬,一起……”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酋長別過臉,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爆破手則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手指緊緊攥著揹包帶,指節泛白。
她不知道,這些人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住。
史蒂夫沒告訴她,這些曾跟他生死與共的兄弟,早就被戰爭創傷纏上了。
查理當年在戰壕裡看著戰友被炮彈炸碎,現在拿槍都會哆嗦;酋長夜裡總做噩夢,夢見德軍的刺刀捅進自己胸口;爆破手不敢聞火藥味,一聞就會渾身抽搐。
他們被從前線退下來,在社會上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史蒂夫這次召集他們,本想借著“輕鬆任務”幫他們慢慢恢復,可戰場的硝煙一瀰漫,那些創傷反而變本加厲,現在連端槍瞄準都成了難事。
史蒂夫看著戴安娜眼裡的不捨,心裡像被針紮了下,卻只能硬著頭皮笑:“他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
戴安娜還想再說什麼,查理卻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女神,別留了,我們……我們確實該走了。”
他衝戴安娜擠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偷偷給史蒂夫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他們都懂,再跟著史蒂夫和戴安娜,只會拖後腿,說不定哪天就死在敵人的槍下。
只有牆角的託雷斯特懶得摻和這場告別,他靠在土牆上,一手夾著煙,一手揣在褲兜裡,眯著眼假寐,哈氣從嘴角溢位,混著菸圈飄向天空。
有人路過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連話都懶得說,送別這種矯情事,他向來不擅長,也沒興趣。
倒是戴安娜和史蒂夫的關係,自從那晚雪夜後,徹底沒了遮遮掩掩的窘迫。
一開始還趁著沒人鑽小樹林,史蒂夫會把她抵在樹幹上親,戴安娜的手會偷偷攥著他的衣角。
後來乾脆不避嫌了,在村口的石磨旁就能當眾摟摟抱抱,史蒂夫幫她捋頭髮,戴安娜踮腳親他的下巴,連查理路過都笑著吹口哨,酋長則翻個白眼假裝沒看見。
夜裡更甚,他們找了個帶帳篷的馬車,帆布簾一拉,整宿都能聽見帳篷杆輕微的搖晃聲,氣得旁邊守夜計程車兵第二天直抱怨“沒睡好”。
送別的路走了很久,直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一座黑色的城堡終於出現在遠處的山頭上。
那是魯道夫將軍的城堡,也是他們此行的最後目的地。
“到這兒就夠了。”查理停下腳步,把狙擊槍背在背上,“你們進去吧,我們就不送了。”
戴安娜看著眼前這些相處了一路的夥伴,眼眶有點紅,她走過去,挨個抱了抱他們:“以後一定要來找我們啊!”
“一定!”酋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瞪了史蒂夫一眼,“你小子,好好照顧女神,要是敢欺負她,我們就算爬也會來揍你!”
史蒂夫笑著點頭,眼眶卻也有點發熱。他看著突擊小隊的人轉身離開,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裡,才伸手握住戴安娜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能驅散他心裡的澀味。
戴安娜抬頭看著眼前的城堡,黑色的石牆高聳,塔樓頂端插著面破舊的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
她攥緊史蒂夫的手,聲音裡帶著點期待:“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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