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艏樓裡沒動靜,只有醉鬼的哼歌聲,還有隱約的酒罈滾動聲。
溫雲曦心裡有點發緊,剛想進去看看,就見門被悄悄拉開道縫,張海蝦的臉露了出來,衝他們比了個“安全”的手勢,指尖在喉嚨上劃了劃。
人已經解決了。
兩人一貓腰鑽進船艏樓,裡面果然瀰漫著股濃重的酒氣,混雜著汗味和劣質菸草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幾張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還散落著酒罈和啃剩的骨頭,肉渣濺得滿桌都是,看著像群餓狼過境。
三個穿軍裝的人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口水,其中一個的呼嚕聲震得桌子都在顫,腰間的槍套敞著,連保險都沒關,看著漫不經心又透著股殘忍。
“醉死過去了。”
張海蝦指了指那三人,又指了指被他打暈在角落的醉鬼,那人還在哼哼唧唧的,顯然沒醒透,“搜身,找有用的東西。”
張海鹽早就動手了,他從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身上摸出本小冊子,封皮是粗糙的牛皮紙,上面用紅漆寫著“盤花海礁開採日誌”,字跡潦草得像雞爪撓的,還有幾處被酒漬暈染開,變得模糊不清。
他翻開一看,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紙頁上用力戳著:“五斗病……沉船……引麒麟現身……這寫的什麼鬼東西?”
“麒麟?”
溫雲曦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湊過去一看,冊子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麒麟圖案,像只長了角的狗,旁邊還寫著“血可克毒”幾個字,墨跡深得像浸了血。
她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群裡的訊息。
張起靈說,這些人是衝他來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張起靈發來的訊息,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喜歡小雞】:小心五斗病,是瘟疫。
溫雲曦的臉色瞬間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指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幾乎要把螢幕捏碎。
瘟疫……這些人竟然想用瘟疫引小小哥出來?
他們就不怕害死更多人嗎?
該死的賤人!
她抬頭看向張海鹽和張海蝦,兩人正對著那本日誌皺眉,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張海鹽的手指在“麒麟”兩個字上反覆摩挲,紙頁都被他捻得起了毛邊。
“這五斗病……”張海鹽的聲音有點發澀,像被砂紙磨過,“聽著像某種瘟疫。以前在南洋見過類似的,染上了上吐下瀉,死得快得很。”
“不止。”
張海蝦指著日誌裡的另一段話,那裡的字跡更潦草,像是在慌亂中寫下來的,“他們在沉船裡發現了這個,想用來傳播瘟疫,引‘麒麟’出現。”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雲曦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剛才提到“麒麟”時,這姑娘的反應太明顯了,她肯定知道什麼。
他和張海鹽是被收養的張家外家人,身上紋的是窮奇,比不上本家那些紋著麒麟的,但也知道“麒麟”二字在張家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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