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著熊肉、熊皮、熊膽、麝香，以及那棵用樺樹皮和乾薹蘚精心包裹、視若性命的百年老山參，林墨和熊哥拖著沉重的爬犁，踏上了歸途。
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可在寂靜的山林裡，傳得老遠。
黑豹跟在爬犁旁邊，雖然腿腳依舊不便，一瘸一拐的，可精神明顯好轉。它不時抬起頭，警惕地嗅聞著四周的空氣，耳朵像雷達一樣轉動著。它知道，這是在回家的路上。
雪後的山林，好看是好看，可走起來，真要命。
厚厚的積雪把坑窪與溝壑全蓋住了。看著平平整整的雪地，一腳踩下去，說不定就是個深坑，“噗”的一聲，能陷進去大半條腿。有時候踩在石頭上，石頭被雪蓋著，滑得很，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每走一步，都得試探著來。深一腳，淺一腳，體力消耗得厲害。
可兩人心頭，卻是一片火熱。
之前的疲憊，之前的失望，早就被巨大的收穫感和救人的希望沖刷得一乾二淨。尤其是那棵意外得來的老山參，像一劑強心針，讓他們覺得所有的艱險，都值了。
走累了，兩人就停下來歇歇。靠著樹，喝口水，喘口氣。看看爬犁上那一堆東西，相視一笑，又有了勁兒。
晌午時分，他們找到一處背風、陽光能照射到的岩石下。
這地方好。背後是塊大石頭，擋著風。前面開闊，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暖洋洋的。岩石被曬得有些溫熱，靠上去，舒服得很。
“林子，就在這兒歇歇腳吧。”熊哥放下繩索，擦了把汗，“讓黑豹也好好歇歇，它的傷還沒好利索。”
林墨點點頭：“行。生火，烤點肉吃。”
熊哥去撿柴生火。他力氣大，動作快，不一會兒就抱來一堆幹樹枝。在岩石下找了個平整的地方，架起柴火，劃火柴點燃。
火苗“呼呼”地燒起來，橘紅色的光映在雪地上，暖暖的。
林墨從爬犁上取下幾塊熊肉，用樹枝串著，遞給熊哥。熊哥接過去，架在火上烤。肉“滋滋”地響，油脂滴進火裡，激起更旺的火苗，香味很快就飄散開來。
黑豹趴在火堆旁，眼睛盯著那些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嗚嗚”了兩聲。
林墨笑了，摸了摸它的頭：“別急，有你吃的。”
安頓好黑豹，林墨提起水壺，去附近找水。
這地方他們來時路過，記得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溪水從山上流下來，常年不斷，冬天也不完全封凍。
他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溪邊走去。
走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聽見了水聲。
那水聲很輕，“嘩啦啦”的，像有人在遠處低聲說話。在這寂靜的雪後山林裡，顯得格外動聽，格外有生機。
轉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就是那條小溪。
溪水不寬，也就兩三米。兩岸堆著積雪，可中間的水還在流。水清澈見底，能看見底下圓溜溜的鵝卵石。有些地方結了薄冰，冰面下的水還在流動，泛著幽幽的光。
林墨蹲下身子，把水壺浸進水裡。水冰涼刺骨，手指頭一會兒就麻了，可他顧不上，使勁按著水壺，等它灌滿。
水壺灌滿了，他直起身，正準備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