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無意間掃過溪流對岸。
對岸是一片向陽的緩坡。坡上長著些灌木,還有幾株落葉藤本植物。那些藤蔓纏繞在幾棵低矮的灌木上,枝枝蔓蔓的,交錯在一起。
此刻雖是深冬,葉片早已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藤莖。那些藤莖呈灰褐色,上面有細細的皮孔,像人的皮膚上的毛孔。
可在那些交錯纏繞的枝椏間,卻赫然殘留著一些東西!
是果穗!
乾枯的,但形態依舊清晰的果穗!
那果穗呈穗狀,長長的果柄上,掛著一串串乾癟的小果子。大部分果子已經變成了深褐色或黑紫色,但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某些角度仍能看出它們昔日曾有的紅色或紫紅色底蘊。
那些乾癟的小果子密密麻麻地掛在枝頭,像一串串被時光遺忘的、迷你版的葡萄乾。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
這形態……
這殘留的色澤……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林墨顧不上水壺,把它往雪地上一放,直接涉過冰冷的溪水。
溪水冰涼刺骨,沒過小腿肚子,凍得他打了個哆嗦。可他顧不上,幾步就衝到了對岸,來到那片緩坡前。
湊近了,仔細看。
那些藤蔓,那些果穗,那些乾癟的小果子……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乾癟的漿果,放在手心裡。
果子乾透了,皺巴巴的,只有小拇指甲蓋那麼大。顏色是深褐色的,帶著一點紫紅的底子。果皮薄薄的,一捏就破。
他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極其微弱、但絕難混淆的香氣,隱隱傳入鼻腔。
那香氣,酸中帶甘,還有一種獨特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濃烈,是清雅,是悠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他又用手指輕輕捏開果皮。裡面露出了一粒腎形的種子,小小的,褐色的,光滑。
林墨的手,開始顫抖。
“五味子!”他幾乎要歡撥出聲,“是北五味子!”
同仁堂老藥師的教誨,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迴響——
“林小子,記住,‘老鴰眼’這東西,在咱們關外,說的可不是那榆樹結的、像烏鴉眼的毒種子,那是害人的玩意兒!咱們說的入藥的‘老鴰眼’,指的是北五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