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拿回來當年他爺爺失去的一切!
他無數次惡毒地詛咒林墨和熊哥進山之後不得好死:被狼掏了、被豬啃了、被熊瞎子一屁股坐死了!
可山神爺總是不如他的願。
兩個人不但每次都能出來,還都能找著東西。
這次,聽了隊長趙大山說家裡要起磚房子,他心裡的那股子火苗燻得他滿肚子心肝肺都疼!
憑什麼?
憑什麼?
他們的東西都應該都是我的!
之前,他家兒子苟富貴稀罕彩芹,苟文才託媒人上門提過親,誰知道那丫頭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你回去跟苟大爺說,我謝謝他看得起。可他那個兒子,我瞅不中。”
媒還想再勸:“彩芹啊,富貴那孩子雖說沒啥大本事,可人還算老實齊正,老輩人還說他家老宅有老輩埋的銀元,只是眼下沒找出來……”
彩芹嘴上不饒人:“他要是老實全屯子。全公社就沒有不老實的人了!你讓他挑一擔水,他走兩步就喊腰疼;你讓他扛一袋糧,他蹲在牆根底下抽半袋煙。快二十歲的人了,地裡的活拿不起來,場院的活放不下去,一身懶骨頭,全靠他爹那點家底吊著。”
就那樣的人還在外邊喝酒耍牌,屯子裡誰不知道?上回去鎮上趕集,喝得爛醉如泥,倒在路邊的水溝裡,還是旁人把他抬回來的。
那也叫個人?
瞅著誰家姑娘長得俊,眼珠子恨不得長在人家臉上。去年公社放電影,他蹲在銀幕旁邊,盯著人家放映員帶的那個女同志看了半宿,人家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嚇得那姑娘差點沒報公安。
這樣的人,我嫁給他?我嫁給他還不如跳井。
別說他家地下埋著銀元,就是他家有座金山俺也不稀罕!
你回去告訴苟大爺,我趙彩芹嫁誰不嫁誰,我自己說了算。他兒子就算是縣太爺家的兒子,俺也不瞅一眼。”
現在,不是苟半城的時代,可這口氣,苟家父子始終憋在肚子裡出不來。
老話說:
“求之不得,反生怨隙!”
“情非得已,恨由心生!”
苟家無時無刻不盼望著一個屬於苟家的“新時代”!
——打倒趙大山、打倒陳啟明
把屯子裡的男女老少都踩在腳下!
把姓林的知青、姓熊的那個趙家的姑爺子,全都給幹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