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長不說話了。
一班長和副排長給他講了洞裡的兇險,饒是他這個老兵,聽得也是汗毛直乍:媽媽啊,和人幹仗自己一點也不怕,可要是被一群紅眼老鼠給爬到身上撕咬,太他媽嚇人了!
可瞧瞧身邊的林墨,他的心裡又踏實起來。
——幾乎無所不能的林副連長和自己在一起,有什麼好怕的。
馬廄裡堆著小山一樣的馬草,幹茅草,黃燦燦的,散發著草料特有的清香。馬草佔了馬廄的一大半空間,剩下的地方極其狹窄。
林墨親自動手,在有限的空間打了一排“鋪”。
那個年代,講究“多子多福”,一家三四個孩子很正常,可家家戶戶都窮,不可能給每個孩子都弄一張床,也不像東北在屋裡盤大炕。
於是,“鋪應運而生。
具體做法就是選好位置,在地面按床的模樣釘上密密匝匝的木橛子,形成一個框架,然後在框架內填充玉米稈、豆秸等特料,使之形成一定高度的“垛”,最後再在上邊鋪上一層麥秸或稻草。
人睡在上邊舒服的很(忽略容易滋生蝨子的衛生問題)。
正式搬倒這裡之前,林墨就有預案:讓人砍了大量的松木橛子和松枝。
鋼釺破開水泥地面,木橛子一根根釘下去,形成一個長長的“聯排”,試了試穩定程度沒有問題,招呼大家把準備好的細松枝壘上去打底防潮,最上邊鋪了一層馬草。
“把睡袋放上去試試。”林墨對戰士們說。
大家把睡袋、行軍被鋪在草上,人躺上去,身體下面軟乎乎的,還沒有那種冷冰冰的潮氣。
有人把揹包當枕頭,有人把棉襖疊了疊墊在頭下面,大大地伸個懶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哎,別說,真的挺舒服。”一個戰士把頭埋進被窩裡,適意地翻了身。
林墨在最邊上的鋪位坐下來,把槍靠在身邊。黑豹趴在他腳邊,把腦袋擱在他的腳面上,眯著眼睛。它不怕冷,毛厚,可它也喜歡擠在人堆裡,踏實。
自此,不用再擔心帳篷被壓塌,水泥牆也比帆布抗寒。
除了站崗值哨的,不用出操,不用再出去打獵、伐木頭,不用在雪地裡跋涉……
這個時候,沒有網路、沒有短影片可刷、沒有網路小說可看。
大家聚在一起,除了保養槍支、吹牛打屁,好像就沒有什麼事能做了。
“這日子,跟鄉下貓冬差不多。”一個戰士把被子拉到下巴處,眯著眼,一臉愜意。
另一個戰士接話:“可不是嘛,我老家那邊冬天也這樣。大雪一封門,啥也幹不了,就在炕上窩著。”
三班長從被窩裡探出頭來,衝林墨喊了一句:“副連長,你說這雪得下到啥時候?”
“軍分割槽通報說至少十天半月,我看,可能要比預報的兇!”
“十天半月還不停?我的天,那不得把人憋死?”
剛過去一天,問題接連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