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連長,你說,這門要是早幾天關上,小張是不是就不會……”
他沒有說完。馬廄裡安靜了一瞬,馬草沙沙響,馬打了個響鼻。
“今天晚上,輪值照常,水旺、水生守著射擊孔,後半夜換人!”三班長髮布命令,“潤土、田娃值後半夜!就是有狼往洞裡掏也不要開槍,用斧子削、用工兵鍬砍!”
此前,需要有一個整班整夜保持警戒和戰備,時間久了,熬得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現在好了,兩個人守住射擊孔,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再也不怕狼群發起大規模進攻。
一門之隔,外面冰天雪地,馬廄裡邊一片漫馨。
有的把棉帽子脫了疊好當枕頭,有人把大衣蓋在身上。
沒有了提心吊膽,沒有了群狼叩門的噩夢,沒有滿耳的狂風呼嘯聲,馬廄裡安靜得出奇。安靜得能聽見馬的呼吸,能聽見黑豹喉嚨裡那一聲接一聲的呼嚕,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忽然覺得,這些聲音比什麼音樂都好聽。
這一夜,狼群沒有進攻。也許來了,但他們找不到進來的路!那兩扇被風雪侵蝕了幾十年的鋼門能擋風,能擋雪,能擋住那些綠瑩瑩的眼睛。
馬廄變成鋼鐵堡壘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暴風雪裡傳遍了塔臺和每一個碉堡。
炊事班、輜重排、機槍班、四個碉堡駐防的班排……輪著番來參觀,圍著那兩扇開合自如的鋼門看了又看,用手敲了敲,梆梆響,用腳踢了踢,紋絲不動。
大家嘖嘖讚歎:
“這玩兒,用小鋼炮炸都不帶有事的!”
“可不咋地,這下不用擔心了!”
“這玩意兒,早關上多好,這麼多人遭了多大的罪!”
……
劉連長來了。從指揮樓走到馬廄門口這麼遠的路,全身上下已經成了個雪人。
他也不怕冷,站在門口端詳半天,把那兩扇鋼門看了又看,又來到馬廄裡,看了看兩個射擊孔,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小林,幹得好啊!”劉連長拍了拍林墨的肩膀,“這個門一關,馬廄就穩了。狼群再想打這兒的主意,就沒那麼容易了!我這心裡也再不用天天懸著了!”
林墨把一卷紙從揹包裡抽出來:“連長,昨天我們出去探路,發現了一個地下指揮所,還找到了機場的一些資料……有張地圖紙都脆了,我沒敢從牆上往下揭,把主要目標臨摹了下來。
——西側可能有鬼子的彈藥庫和油料庫!”
劉向東的眼睛一下子瞪成了兩隻雞蛋:“你說什麼玩意兒?”
林墨把那張臨摹的地圖攤在草堆上,手指點在地圖西側那兩個標註著日文的位置上。“油料庫和彈藥庫,大概在這個位置,離馬廄不遠。如果還能用,咱們的彈藥和燃料就不用愁了。”
劉連長蹲在地上,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好一會兒。他的手在馬燈的光裡微微抖了一下——是激動!他抬起頭,看著林墨,眼睛裡有一層光。
“能確定嗎?”
“不確定。挖開才知道。”
劉連長站起來,在馬廄裡來回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