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如果是真的,那真是老天開眼的絕境逢生!
一個加強連,一百五十多號人困在這裡,正面臨著彈盡糧絕和嚴寒。如果彈藥庫裡真能挖出“寶”,彈藥短缺和取暖問題立馬就能解決!
他走到門口,隔著鋼門門縫往處瞅一眼:雪重重、霧重重,寒風呼號、狼群呼號!可他的眼睛裡有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希望。
“等雪小一些,立即組織人手去挖!先挖彈藥庫,彈藥比油料急!”
林墨點了點頭。
孫成才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裹著軍大衣,帽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眼睛。胳膊上傷勢恢復了一些的通訊員小劉跟在他後面。
孫成才走進馬廄,先圍著那兩扇鋼門轉了一圈,用手推了推,又蹲下來看了看門框上的搖把插孔,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他在心裡無數次設定這樣的場景:狼群突破了馬廄的防線,12匹馬被撕咬、分食!駐在這裡的林墨和他的那個黑豹力戰不敵,最終倒在狼牙之下……
但現在看來,老天爺還是太過於眷顧這個“半路出家”的新兵蛋子!
媽媽的,這找誰說理去?
他的眼睛在鋼門上瞅了半天,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高興,是一種酸。像吃了一口沒熟透的山裡紅,酸得倒牙,可又吐不出來。
劉向東招呼他:“孫副營長,你來得正好。林副連長他們發現了一個地下指揮所,還找到了機場的圖紙。西側可能有鬼子的彈藥庫和油料庫,等天氣好一些,咱們組織人去挖!”
孫成才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紅,不是白,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悶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幾下,聲音有些發澀:“彈藥庫?油料庫?”
劉連長點了點頭,把林墨臨摹的地圖掏出來給他看。
孫成才接過地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手指掐在地圖西側那兩個標註處,差點沒摳出兩個洞來。像是在確認那些標註是不是真的。
他把地圖還給劉連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可誰都聽得出來,那三個“好”字底下,壓著什麼別的東西。
——駐守在這裡的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孫成才那副表情,叫羨慕嫉妒恨!
回到塔臺,孫成才把軍大衣脫了,摔在床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半天沒動。
他腦子裡全是林墨那張臨摹的地圖,全是劉連長說的那些話——“油料庫”“彈藥庫”。
那個姓林的,怎麼運氣就這麼好?發現甬道的是他,發現機場的是他,發現地下指揮所的是他,找到圖紙的是他,關上機庫大門的是他。所有露臉的事,都讓他一個人佔了。
自己呢?
進甬道被老鼠嚇了出來,守塔臺被劉連長批評浪費彈藥,民主生活會被戰士們懟得說不出話。
現在營地連吃的都快沒了,米湯能照見人影,狼肉也見了底,而林墨那邊不但關了門,還找到了彈藥庫和油料庫的線索。
不行。自己也得乾點什麼。
孫成才站起來,在塔臺二層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迴響,咚咚咚的,像他煩躁的心跳。他走到窗前,把堵在射擊孔上的木板移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風雪還是那麼大,雪霧還是那麼濃,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