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裴映舟走到他身邊:“醫院不能抽菸。”
溫斯趕緊把煙扔在地上,用腳尖摁熄,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衝裴映舟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真是因禍得福啊,待在島上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你的夫人和孩子還好嗎?”裴映舟跟了他一段時間,對他還是有些瞭解的。
溫斯搖了搖頭:“聯絡不上。”
這個時候聯絡不上就是凶多吉少了,但凡他的妻子還活著,都會主動和他聯絡。
兩個人靠著走廊,看著遠處的大海,溫斯半輩子都飄在海上,但是孩子們不能在海上,孩子們要上最好的學校,要好好讀書,只是沒有想到病毒來得這麼快。
“現在有傳言已經有了解藥和疫苗。”溫斯嘆了一口氣,看著這座裝修得金碧輝煌的醫院:“希望儘快能控制住吧。”
裴映舟對外面的訊息知道得不多,不過這麼快能有解藥和疫苗,那也算是一個好訊息。
“聽說你這次過來帶了三艘醫療船。”裴映舟說道:“拉斐爾的情況很不好。”
溫斯頭疼地揉了揉額頭:“現在情況特殊,根本找不到移植體,希伯來的意思是既然拉斐爾的腎臟排異反應那麼嚴重,就重新換一個。可是,現在去哪裡換?現在外面這麼亂,我們的船連岸都靠不了,補給都難。這次過來,除了有幾個手術,就是補給的問題。”
“島上物資充足,給你們補給應該不成問題。”裴映舟在想能不能透過補給物資潛入船上,但是趙南姜被那麼多警衛看守著,要想辦法把那些警衛引開。
溫斯卻有些發呆,沒有回答他。
“溫斯,怎麼了?”裴映舟看著他:“出什麼事了?”
溫斯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如果這次的病毒真的被控制住了,我想上岸了,飄了這麼多年,累了。我的小女兒才兩歲,長得像我的妻子,大女兒的性格和她媽媽一樣,兇悍,大兒子倒是個好好先生,我一直覺得他沒有男子漢的氣概,去年回去的時候還罵了他一頓。”
裴映舟只知道溫斯有老婆孩子在岸上,但是具體的情況並不瞭解,像溫斯這種人,老婆孩子的資訊都是需要保密的,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密,看來聯絡不上老婆孩子對他的打擊有點大。
裴映舟實在說不出吉人自有天相這種話,畢竟這種病毒的殺傷力太強了,就是衝著滅掉整個亞裔研究出來的,當他在島上看到趙南姜時,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他已經做好了所有人都死了心裡準備,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眷顧他的。
“今天的慶功宴結束之後,亞洲估計會被重新瓜分,不知道希伯來能不能把金三角那一塊分給我。”溫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他想上岸只是因為年紀大了,厭倦了這種漂泊不定的生活,只要能上岸,把金三角納入自己的範圍,以後當個土皇帝,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
現在金三角上的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他也不用處理那麼多麻煩,要說這次的病毒有好處也有壞處,至於孩子,只要自己活著,還能生十個八個。
面對溫斯的轉變,裴映舟真是歎為觀止,前一刻他還在為妻子孩子憂心,後一刻就開始謀劃以後了,也是,溫斯他們這種人怎麼可能有感情呢,他們最愛的就是金錢和權利。
“希伯來估計要做手術,有幾臺裝置島上沒有,晚點你能安排人送下來嗎?”裴映舟繼續試探道:“我還有些東西在船上,晚上有空上去拿。”
溫斯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裴映舟,你可別害我,要什麼,我讓人送下來就行了,希伯來可是警告我了,如果你上了船,失蹤了,這三條醫療船就直接被轟成渣渣。”
果然希伯來思慮周全,裴映舟淡淡一笑,心中卻有些著急,看來要離開這個島真的不容易,看著遠處的大海,他目光深沉,要麼就讓葉裡傅帶趙南姜離開。
他肯定是走不了的,希伯來絕對不會放他離開,不過,只要她安全了,他也別無所求了,這幾日的相處已經夠他回味半輩子了。
溫斯這裡走不通,裴映舟就沒有心思再和他說話了,敷衍了幾句就回到了房間。
趙南姜還在睡覺,他就坐在一旁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就像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耳邊是舒緩的音樂,趙南姜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睛,她露出一絲笑容:“裴醫生。”
裴映舟替她拿掉耳機,攏了攏她耳邊的碎髮,捧著她的手,鄭重其事地說:“待會晚宴的時候你就待在葉裡傅身邊,到時候你就跟著他出島,剛剛我聽溫斯說,外面已經有針對病毒的解藥和疫苗了,你跟著他出去,他也會保護你的,杜邦家族我知道一些......”
“裴映舟!”趙南姜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你想不負責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