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說要殺了自己,翠花頓時大驚失色。
她在一堆斷竹裡拼命掙扎,也顧不得胸口的劇痛,任由著一口口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也誓要爬出來。
從小幹慣重活的她身子骨比尋常婦人要硬朗幾分,即便摔得筋骨寸斷,也還是能咬著牙手腳並用地從裡頭爬起。
“不!”她搖著頭,髮絲凌亂地黏在滿是血汙的臉上,帶著垂死的掙扎,“你不能殺我!我是雲箏的母親,全真傳殿的人都知曉,你要是殺了我,就不怕天下人對你的指指點點嗎?!”
諸葛天下被這話徹底點燃怒火,理智幾乎崩裂,他攥緊拳頭間周身的殺意也在狂飆,就要衝上去一掌斃了她。
“我乃一殿之主,從來沒人敢威脅我。”他咆哮道,雙目已然紅得如血,“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殺你就像捏死一隻螻蟻!”
眼看他就要動手,身後的肖月落心頭一緊,連忙小跑上前死死按住其手腕,溫聲安撫道:“天下,這女人確實可恨。”
“但她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她聲音沉了下來,“你要是現在殺了她,不僅會被外人詬病名聲,說不定還會讓真傳殿那幾位掌事長老抓住把柄,趁機打壓你的權位找你的麻煩。”
此話,倒是將諸葛天下的理智拽了回來。
“賤人!”他強壓胸口的怒火,又是往前踹了一腳,居高臨下地盯著癱在地上的人,眼神冷若刀鋒,“就你做下的惡事,死一百遍都不足為惜!”
“呃!”翠花被踹得氣血亂竄,她雙手伏地,接連被踹讓她再也站不起來了,只能惡狠狠地瞥著肖月落,張口間唾沫星子伴隨著血汙飛濺而出。
“不用你假惺惺的摻和,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說著,她手指死死指向肖月落,猛地轉頭衝著諸葛天下嘶聲哭喊:“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她才是毒婦!是她!我什麼都沒做,你上來就這麼對我,好狠的心啊!諸葛天下,你好狠的心!”
她直呼其名,淚水混著嘴角的血色淌滿臉頰,模樣淒厲中夾雜著瘋狂。
良久,她總算是掙扎著勉強癱坐在地,一下下捶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陡然變得哀怨起來:“天下……你忘了嗎?當初是你說喜歡我的啊!你說喜歡我一輩子……你說我溫柔善良佔滿了你整個內心,你現在怎麼說話不算數了呢?”
諸葛天下眉頭猛地擰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看著地上的人他只覺得胸口湧動著一陣陣的厭惡與噁心。
他承認自己確實說過那些話。
可那是當年他把夜色裡的翠花,錯認成了肖月落!
見其眉眼見皆是冷硬,連半點舊情都尋不到,翠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滿是自嘲:“還有,你口口聲聲說我惡毒,我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就被你這般唾棄?你們一群人盡會冤枉我!”
她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狠光。
如今李婆婆死了,當年那些知情人也通通都被她殺了,死無對證,只要她咬死不認,諸葛天下沒憑沒據就定不了她的罪。
“我什麼都沒做!”她拔高聲音,理直氣壯地嘶吼,“撒謊誰不會?冤枉誰不會?我也大可以說肖月落這個賤人害我!”
肖月落聽到這話,瞬間氣得渾身發抖,她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就栽倒在地。
隨即,抬手直指著翠花而去,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自己做的那些齷齪事竟還不承認!你害我受苦多年,害我女兒流落在外,如今還敢在這裡顛倒黑白汙衊我!”
“是你汙衊我!”翠花像是被戳中了瘋癲的開關,尖聲叫嚷,“就是你這個賤人顛倒黑白汙衊我!你手裡半分證據都沒有,只會滿嘴胡話!”
她面色猙獰的可怕,又道:“殿主!這全是肖月落這個賤人的一面之詞啊,她跟你說什麼都不能信,是她在胡說八道陷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