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暮色邀約故人至,燈下閒話意綿長
辦公桌上的電子鐘跳向十七點三十分時,林羽合上了星羅礁的工程臺賬。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一天的忙碌像潮水般慢慢退去,留下些微的疲憊,卻也帶著一種踏實的充實。他拿起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蘇婉清發來的那張畫,林曉筆下的星羅礁被塗成了明亮的黃色,像一塊浮在海上的金磚。
嘴角噙著笑意,他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方塊,聯絡人備註是“秦姨”。指尖在輸入框裡頓了頓,敲下一行字:“秦姨,下班了嗎?想請你吃晚飯,上次你說的那家淮揚菜,我訂到位置了。”
資訊發出去沒半分鐘,就收到了回覆,是秦悅發來的語音,聲音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溫潤,還夾雜著些鍵盤敲擊的背景音:“剛把手頭的報表清完,正準備鎖辦公室呢。那家淮揚菜很難訂吧?我上次提前一週都沒排上隊。”
林羽笑著回語音:“託了朋友才訂到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護城河的夜景。您要是不忙,我現在過去接您?”
“不用啦,我自己開車過去就行,省得你繞路。”秦悅的聲音輕快了些,“六點半見?我得先回趟家換件衣服,總不能穿著工裝去吃淮揚菜。”
“好,六點半,我在餐廳門口等您。”
放下手機,林羽起身收拾東西。秘書正好進來送檔案,看到他拿起外套,有些驚訝:“林總,您今天這麼早下班?”
“嗯,約了人吃飯。”林羽把星羅礁的臺賬放進抽屜鎖好,“明天上午九點的會照常,讓技術部把星羅礁能源站的三維模型提前發我郵箱。”
“好的。”秘書應著,目光在他臉上溜了一圈,見他眉眼間帶著難得的鬆弛,忍不住多嘴問了句,“林總今天心情不錯?”
林羽想起秦悅的聲音,嘴角彎了彎:“嗯,訂到了難訂的餐廳。”
驅車到淮揚菜館時,剛過六點。餐廳藏在一條老巷子裡,門臉不大,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晚香居”。門口的紅燈籠已經亮了,映著青石板路,倒有幾分古意。林羽停好車,站在門口等,晚風帶著巷子裡槐樹的清香,吹散了最後一絲工作帶來的緊繃。
六點二十五分,一輛香檳色的轎車緩緩停在巷口。車門開啟,秦悅走了下來。她換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幾枝蘭草,襯得她身段愈發窈窕,平日裡束起的長髮鬆鬆挽了個髻,插著支珍珠簪子,少了幾分職場上的銳利,多了些溫婉。
“等很久了?”秦悅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臂,帶著微涼的香氣。
“剛到。”林羽側身讓她,“裡面請,秦姨。”
服務員領著他們上了二樓的雅間,窗外正對著護城河,河面上遊船緩緩駛過,燈影搖搖晃晃映在水裡,像撒了一把碎金。秦悅走到窗邊看了會兒,回頭笑道:“果然是好位置,比我上次路過時看到的景緻還好。”
“您喜歡就好。”林羽拉開椅子讓她坐下,“選單我讓他們提前備好了,都是您愛吃的,要是有想換的,再點。”
選單上列著清燉獅子頭、軟兜長魚、文思豆腐,都是淮揚菜的經典。秦悅掃了一眼,笑著點頭:“不用換,你倒是記得清楚,我上次就隨口提了句愛吃文思豆腐。”
“您說的話,我都記著呢。”林羽的語氣自然,像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秦悅的臉頰微微泛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般地轉移話題:“星羅礁的工程,聽司徒夜說進展很快?上次他來我這兒蓋章,嘴都快笑歪了。”
“沉箱下得很順利,下個月開始填島,年底應該能把基礎的道路鋪好。”林羽給她夾了塊剛上來的燙乾絲,“您那邊的財政撥款,沒卡殼吧?”
“放心,”秦悅挑眉,帶著點得意,“我親自去催的款,國庫支付中心的老周還想拖著,被我拿去年的審計報告堵回去了。”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再說,那是給星羅礁的錢,又不是給我的,他敢卡?”
林羽笑了:“還是秦姨有辦法。”
“你呀,”秦悅用筷子點了點他的碗沿,“少給我戴高帽。說起來,星羅礁的生態湖,是不是按婉清說的改大了?她前幾天跟我打電話,還唸叨這事呢。”
“改了,加了個活水迴圈系統,淨化廠的尾水進去繞一圈,能直接用來澆綠化。”林羽說起這個,語氣裡帶了些暖意,“她畫的那張星羅礁,上面還特意畫了這個湖,說要在湖邊種蘆葦。”
“婉清這孩子,心細。”秦悅嘆了口氣,“就是性子太柔,在林家溝子待著也好,不用卷在總部的是非裡。”
說話間,文思豆腐端了上來,細如髮絲的豆腐浸在清亮的湯裡,飄著幾粒枸杞。秦悅舀了一勺,入口即化,眼裡露出滿足的神色:“這手藝,比我上次在另一家吃的強多了。”
“廚師是從揚州請過來的老師傅,據說以前給國宴做過菜。”林羽也舀了一勺,“您嚐嚐這獅子頭,用的是三分肥七分瘦的五花肉,還加了荸薺碎,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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